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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行在的應酬,作為秘書她都會去,卻也很少見過肖景行醉得神志不清。
“心情不好。”師宜聆只能這樣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Dianna,看到后面跟著一個年輕男人,“他是誰?”
“何曄,新來的助理,以后生活上的事找他。”
Dianna熟練地從包里翻出兩片藥,指揮著何曄給肖景行灌下去,再把他背起來。
“趁現在酒還沒醒,你把他背車里,”Dianna對著何曄發號施令,“等他稍微清醒一點后,你就只跟著,別背。Cesare有潔癖,喝醉以后對肢體接觸比較排斥。”
“你升職了?”師宜聆問她。
“不是,”她隨意地笑了下,“但最近有額外工作,比較麻煩。”
這一笑便像花開和光亮。師宜聆能感到許多視線聚了過來,好似看到水果的蒼蠅,包括何曄的腳步,也不著痕跡地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那既然這樣,你就讓何曄去送吧,”師宜聆對Dianna說,“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我開車送你回家。”
“......可以嗎?”Dianna看向何曄,有些擔憂,“你自己一個人OK嗎?”
“我沒問題。”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既然何曄自己都這么說了,那只是因為不放心小朋友,而跟出來的Dianna,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嗯,姐姐你先回去吧。”
何曄自信地接過車鑰匙,他實在不認為這件事有什么技術含量,可實際上做一個合格的秘書往往比想象得要難很多。
就比如說現在他應該直接搜索最近的五星酒店,訂好大床房,第二天將干凈的衣服送過去,而不是指望喝醉的老板知道自己家在哪。
林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門外傳來悉悉索索地開門聲,然后砰的一聲重響炸。她小心地打開第一層防盜門,看到肖景行的藍光鏡片在過道燈下反射出一片雪白的光。
“肖先生?”
他身姿挺拔站著,像是雪地里的松木。明明已經過了一天,他身上那套意大利的高定西服,依舊好似剛熨燙好般干凈平整。
反光褪去了,林靜終于看清了肖景行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眸中凌厲全無,有些失焦地散落在林靜,亦或是林靜背后的白色墻壁上。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那個......我是Cesare的助理。”肖景行的背后穿了一道年輕的聲音,肖景行生得高,幾乎完全將他擋住了,所以林靜并沒有立刻發現他。
何曄小心地詢問:“您是Cesare的女朋友吧,所以這里應該是他家。”
“不是。”
林靜側身從肖景行身邊走過,這才看清這個助理。他真的很年輕,看上去像是大學剛畢業的樣子,滿臉都是稚氣。
“我是肖先生的女朋友,但這里不是他家,”林靜看了眼被硬塞進鎖眼里的鑰匙,“他......應該是喝多了,開錯了門。他家住在對面。”
她握著鑰匙末端,想把它轉出來,結果只拔出來半截,另一半生生斷在了鎖眼里。
一旁的何曄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說:“那個,Cesare剛剛打不開門,就稍微多用了一點力......”
這何止是多用了一點力啊,林靜在心里腹誹。
“算了。我來照顧他就好。”林靜善解人意地說。
但她其實很討厭酒。酸臭的體味,軟泥般的四肢,皺巴巴的襯衣,臟兮兮的口鼻和渾濁的眼睛,酒精總能摧毀文明好不容易教養出的那一丁點理性的神經,把住在城市中的人驅趕回蠻荒,返祖成森林里沖動易怒的野獸。
肖景行也會這樣嗎?她遲疑地望向他。
他正筆直地站在以旁,像一把插在地上的無主的劍,修剪整齊的鬢角,連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條,沒入深邃的陰影,側開略長的額發乖乖地搭在耳尖上,沒有絲毫喝醉后的凌亂,只是比平時看上去乖了一些。
如果不是鎖孔里還卡著半截金屬鑰匙的話......
嘆了口氣,林靜扶住肖景行的手臂,“醉成這樣了,你怎么都不扶一下啊,萬一摔了怎么辦?”
“啊,不是的,是Cesare他——”
何曄期期艾艾地還沒說完,肖景行就好似被觸到某個開關的機器人,像甩開某種臟東西般,打開林靜的手,說:“別碰我。”
“您別介意,”何曄小聲地解釋,“Cesare喝完酒不喜歡別人碰他。”
林靜回過神來,搓了搓有些發麻的指尖,“沒事。你先回去吧,我給他弄點東西醒酒。”
不要跟喝醉的人計較,林靜安慰自己。
她接過助理遞來的公文包,放到沙發上,然后往廚房走去,卻在轉身的剎那——
被抱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