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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行沉默著吞云吐霧,電梯門上人臉濃濃淡淡。背后響起一聲清脆的“叮”,肖景行看著鏡面中背后的電梯門緩緩打開,走出一道纖細的人影。
他和人影都微微一滯。
哦.....回來了。
Monica從包里拿出鑰匙,轉身就跑,肖景行看著她狂奔的背影,不緊不慢地把指間的煙熄了,扔進垃圾桶里。
鑰匙捅進鎖孔里,鋼制的門被粗魯地一把拉開,猛地合上,好似再晚一秒就會被奪走般,縫隙愈來愈小,像游戲最后的時間條一樣被飛快地吃掉。
直至最后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卡了進去,牢牢地握住了門框。于是時間仿佛停止了,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肖景行凝望著Monica微微收縮的瞳孔,有些干燥的嘴唇,蒼白的臉,因飛奔而鏈條歪斜的挎包......門,被肖景行完全拉開,Monica放掉了門把手,又一次轉身就跑。
肖景行實在不明白她為什么要跑,他又不會把她怎么樣。他將她一把拉住,問:“跑什么?”
“不跑,不跑等著被你打啊!”Monica喘著粗氣質問。
肖景行哼了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于是Monica不說話了。她顯然是把他的話當真了,但仍然故作強硬地睜大了眼睛瞪他,好似這樣就會把他嚇退一樣,唯有胳膊顫抖著,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肖景行感受著手掌下的顫動,問她:“我什么時候打過你?”
Monica繼續沉默,但她的目光落在被肖景行抓住的胳膊上。
“這也算打?”肖景行幾乎要被氣笑了,“我這是因為你要跑,拉著你。就你今天對琪琪灌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多惡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打女人這種垃圾事,我永遠都不會做,懂嗎?”
Monica沒有否認。她咬著嘴唇,但她的目光還是沒有移動。
“行,”肖景行說,“我放開你,我們坐下好好談談,可不可以?”
他松開她,自己先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手,看著還站在那里的Monica,譏諷:“坐啊。如果你那顆嶄新的大腦,到現在都還沒有報廢的話,勞駕你偶爾也可以稍微使用一下:就這么大點地方,我要是真想動手,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聽罷,Monica這才慢吞吞地坐下來。碩大一個沙發,她只沾了一點點,好似有什么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拔腿就跑一般。
呵,肖景行暗自冷笑。
明明是她先挑的事,現在卻一副怕得要死的樣子,好似是他沒事找事,她才是那個無辜可憐的受害者。
“說吧,”肖景行強壓下反胃的惡心感,“你今天發的什么瘋。”
然而Monica還是不說話。肖景行看著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好似一尊沒有聽覺的石像,突然覺得嗓子又開始癢了,只可惜那根葡萄味的爆珠剛剛已經被他掐滅了。
“蘇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麻煩你不要給臉不要臉。”肖景行摩挲著空蕩蕩的指尖,好似那里還有一根煙,“我現在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準備一下要怎么解釋,才可以讓我滿意。就我個人而言,我非常不希望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影響到別人的正常生活,但如果你實在不愿意跟我談,那我也不介意讓師宜聆跟你談。”
“......”
Monica只是低著頭,直到秒針終于走過一輪,肖景行拿起了手機。
“......我只是實事求是,這也有錯?”她驀地抬起頭,眼眶紅紅地說,“我有什么錯?林靜他們傻乎乎地被你蒙在鼓里,我好心好意告訴他們真相,難道還有錯了?”
“跟你吃個飯要提前兩個星期預約;結婚紀念日老板一個電話,你丟下我就走;喝酒喝多了,你像個大爺一樣往沙發上一躺,還要我伺候你;每次跟你說少應酬一點,你嘴上答應了,轉眼就忘,我一提你還急眼;好不容易不應酬了,終于愿意下班回家看看了,我想跟你談談,你就煩,說什么你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嗎?”Monica說著說著,眼里蓄滿了淚水,“好,我體諒你,那么誰體諒我啊?在你眼里工作永遠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是啊,”面對Monica的指責,肖景行殘忍地說,“工作的確比你重要。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就這樣,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你說你會平衡好的!”Monica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我都為了你,放棄OSU的offer跟你回國了,都把、都把我的第一次給你了,是你說你會平衡好的!是你說你會對我負責任的!”
“首先,”肖景行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我沒有不對你負責,我跟你結婚了,并且在婚后無條件地供你畫畫,如果你沒有得阿茲海默癥,就請你不要裝作失憶;其次,我也兌現了我會平衡好事業與家庭的承諾,你不喜歡我的工作,我換了,可是你應該知道在金融服務業里,既要還我們當時的房貸車貸,請保姆,養你,供你畫畫,又要一點加班應酬都不能有,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Monica只是搖頭,她的嘴唇被咬得嫣紅,眼睛也紅,看上去楚楚可憐。
“這全部都是借口。請不起保姆就不請,還不起房貸和車貸,我也不介意租房子坐公交,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多投幾份簡歷,說了這么多,還不是你不愿意。因為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她哽咽著,眼淚越說越多,“你只是想要一個可以跟你生孩子的保姆和充氣娃娃,你從來都沒有真正尊重過我!”
肖景行看著Monica淚流滿面的樣子,覺得自己仿佛掉了瓊瑤劇的山谷,入耳皆是令人血壓上升的尖叫與哭泣。
“先不說我沒有讓你生孩子,也沒有讓你做過任何家務,哪怕是為我燉一鍋湯,煮一碗泡面,”肖景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何有常識的人都應該知道:沒有人會因為充氣娃娃不想做,就不做,也沒有人使用充氣娃娃的頻率會是一個季度一次,甚至半年一次——”
“那是因為你每次做都只顧著你自己!跟你做,我從來就沒有高潮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