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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巳時到這傍晚,是個人都吃不消。
反倒是那滿臉寫著饜足之色的男人,正衣冠禽獸的對鏡整衣裝,余眼掃過她那滿是帶著濃重恨意的眼時,便露出一抹在寵溺不過的笑意。
“雪客乖,晚些我便回來。”林拂衣撩起她的一縷墨發別于耳后。
“滾。”時葑厭惡至極的將身子后移,漆黑的瞳孔中皆是森寒刺骨。
男人似乎沒有看見她眼中的濃重厭惡,反倒是眼眸含笑的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吩咐了小廚房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杏仁羊奶和糖蒸酥酪,即便你不餓,等下多多少少也得吃點才行。”
“雪客即便在惱我,也萬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翻了個白眼的時葑并沒有理會這虛假至極的人,而是直接將手邊的軟枕砸了過去。
等人走后,原先躺在床上之人卻是一改方才無力之態,強忍著酸軟無力的四肢打開了那紅木雕花衣柜,將原先早已準備好的衣服穿上,并往那已經停在了驛站外的馬車中走去。
畢竟她想要做的事,從不允許任何人阻攔,甚至是半途而廢。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今夜的宴會,倒是比往時不知熱鬧得多少。
原先本是昨夜舉行的宴會,因著發生了一點兒事故,故而挪到了第三日來。
今夜帝王設宴楚國貴客,百官相伴,更別因著楚國嫁予一位公主前來和親一事,不知又掀起了多少風浪。
等橘黃余暉灑滿大地,玫紅染云端,琉璃瓦鍍金光的傍晚時分,幾只灰撲撲麻雀正扭著頭看著朱紅宮墻下,那一輛接著一輛的奢華馬車。
今夜換了一身水色竹紋廣袖長袍,頭戴青玉云紋簪的林拂衣正準備伸手接人下馬車時,原以為下來的會是那位同時葑有著幾分相似之人,可未曾想到,下來的人會是那正主,連帶著他淺色的瞳孔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慍怒,遂很快掩下。
“怎么是你!”
“怎的不是我,我現在可是這楚國前送來和親的昌平公主。”斜睨了他一眼的時葑將手收回,繼而神情冷漠的往前走去。
“我不是說過了嗎,此事我自有定奪,為何你還要來。”林拂衣見她朝前走去時,忙不放心的緊隨其后,清雋的面皮子下,滿是那暴風雨欲來之景。
他的一句話還未完整的說出口,反倒是先一步被她給打斷,“你是你,我是我。”
“何況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拿,從不需要其他人的施舍。”只因她從不相信天底下會有白吃的午餐,更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她好。
當年的母后,蓮香,哪一個不是只教她,若是想要有所得,必須得要有所付出。
久了,連她也養成了這等根深蒂固的想法,甚至她自始至終明白了一句話,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暗中都標著價格。
今夜的宴席是設在御花園中,除了她外,還有不少盛妝打扮前來的高門貴女,就連這后宮中最近頗為得寵的妃子也抱著自己新得來的龍子前來耀武揚威,此舉不知是作何。
“碧蓮見過言帝,愿言帝千秋圣壽,萬壽無疆,壽與天齊,祝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今夜著了一身累珠疊紗粉霞茜裙,梳著飛仙髻,鬢邊簪粉玉牡丹流蘇簪的時葑回想起之前見的禮,隨行了個大抵能看得過去的禮。
“昌平公主倒是百聞不如一見。”
誰知在她話剛落時,原先端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先一步起身,將人扶起身來,也是在同楚國來使說:‘朕很滿意昌平公主。’唯那雙如鷹鷲似的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間,在她的脖子相連處掃了好幾眼,似要從中看出少許破綻來。
畢竟這等人|皮面具即便做得在精細,在如何巧奪天工,在脖子和耳畔處總會有那么一條相連的線,只待人輕輕一扯,便現出原形。
“多謝陛下夸獎。”時葑就著他伸過來的手,眼眸嬌羞的將其放了上去,更是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而不懼。
何況她今日臉上帶的可非是那等人|皮面具,而是一種涂之可以易容的草藥。
站在席間的林拂衣冷眼掃視他們相握的那只手上時,原先握在手中的白瓷薄胎酒杯因著承受不了過大的力度,故而碎成了齏粉。
等眼梢間含著一抹春日艷靡之色的時葑重新落座后,林拂衣方才強壓著那滔天的醋意湊了過來,冷著聲道:“公主此番前來,可莫要忘了正事。”
“豈會。”時葑接過他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即便她不刻意去看,都知道暗中有幾道濃稠惡心的視線緊盯著她不放。
“反倒是林大人整日湊得離本公主那么近,難免被其他有些人瞧見了,說你林大人對本公主心懷不軌。”時葑眼眸半挑,帶著絲絲寒意。
“何來的圖謀不軌,你我二人早已暗度陳倉不知幾何了。”刻意壓低了幾分嗓音的林拂衣輕笑出聲,見她用著他先前用過的酒杯時,眼眸忽地暗了幾分。
“嘖。”
“若是酒量不好,可得少飲些,免得夜間又頭疼。”林拂衣見她一杯接著一杯的倒,不免有些頭疼了起來,偏生現在在這多人關注的宴席之上,他又不能同在府中將人杯中酒伸手奪過。
“你難不成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個一杯倒的性子不成。”翻了個白眼的時葑并未理會男人半分,反倒是自己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
只是她忘了,這酒非是她之前愛飲的花酒或是果子酒,反倒是那等喝起來雖甘甜,可是卻后勁十足的酒。
連帶著她才幾杯下肚,這臉頰上已然浮現出了幾抹嫣紅,亦連看人的時候,都出現了好幾道重影。
林拂衣見她還要喝后,正想要伸手阻止她時,反倒是另一人先一步出了聲。
“公主若是不勝酒力,不若今日留宿在宮中便好。”而時淵透露出來的意思,顯然是打算將人給納進后宮中了。
“言帝。”眼眸暗沉下來的林拂衣見到來人時,遂停下了欲打算扶人的動作。
“表哥,許久未見可別來無恙。”時淵只是掃了他一眼,便馬上將全部心神放在了這醉酒后更顯媚態的美人身上。
特別是,只要他稍一靠近些,這美人總會給他一種既像是那林美人,又像是前段時間在大火中死去之人的熟悉感。
有趣,當真是有趣極了
林拂衣微蹙著眉,顯然不愿同他多說些什么,唯用那掩于寬大袖袍下的手趁機捏了那醉酒之人好幾下,意圖要喚醒她的清醒一樣。
“公主既是醉了,還是早些歇息為好,免得這夜間更深露重的,難免染了風寒。”時淵掃了他們二人一眼后,倏然輕笑出聲。
“你們幾位還不帶公主前去早已收拾好的重華殿入住。”
“表哥當初是不是也喜歡過我的哥哥,時葑。”時淵在轉身時,突然間來了那么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