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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頭的擺設同她當年宸王府中無二,亦連院內布置也皆是相差無幾。
等她被抱回并放在那張足有三米大的紅木雕花大床后,她方覺得那隱有抽搐的腳好受了幾分,可也僅限于那么幾分。
許是方才之事過于惱人,連帶著她如今慍怒未消,眼梢處則暈染著一抹秾顏的海棠花色。
“阿雪可是想問奴什么。”
蓮香用沾了溫水并擰干的毛巾為她輕拭著身體,見到她腿間和他那如出一轍的墨荷瓣時,眼眸忽地幽暗了幾分,甚至將手放上去描繪著那花紋的細致輪廓。
“你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從他當年出現在她面前,并說要和她合作的時候她就想要知道了。
他到底是誰?他接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又想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什么?甚至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許是疑問堆積過多,竟使得她無從問起了。
“奴之前不是說過,奴只是一個喜歡阿雪的普通男人嗎。”蓮香擔心她不信,就連那眼中的笑意都不知真誠了多少。
“我要聽的是真話,別在用你那一套假話來糊弄我,蓮香。”陰沉著一張臉的時葑,伸出那留長的指甲游走在他的脖子上,像極了蛇的吐息。
“我不是傻子,更不是那等令人玩|弄在掌心中的玩具。”
“可奴說的就是真話,反倒是阿雪為何就不能信奴說的一回,明明只要你信了,說不定有些事就會變得更簡單,阿雪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知走錯了多少彎路。”男人避而就輕的略過她的問題,反倒是笑盈盈的伸手覆在她的手上。
“奴更說過,只要阿雪的心里有奴的那一畝三分地后,奴定然會告知阿雪想要知道的一切,比如你的身世還有那暗地里想要你命的人到底是誰。”
畢竟當初那人可是因著阿雪之故而死的,依那瘋子的程度又豈不會對她下手,即便她的身上流著他的血又如何。
畢竟對于瘋子而言,有的只是該殺與不可殺。
“滾,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用這套惡心的說辭來敷衍我了嗎,還有關于我想要知道的一切,哪怕只是依靠我自己我也會知道,蓮香。”眼眸中漆黑一片的時葑厭惡的抽回她的手,誰知因著力度過大,過快,那手就像是打了他一巴掌一樣。
巴掌聲不大,就連力度也是小得可以微忽不計,唯有那臉上紅痕在無聲的訴說著什么。
舌尖輕頂上頜的蓮香對于臉上的那點兒微紅痕跡也不在意,反倒笑著用白皙修長的手桎梏著她尖細的下巴,像極了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憶往昔  “奴說的就是事實……
“奴說的就是事實, 何況這套說法可是奴真心實意想要說的,何來的敷衍二字,還是說這八年多的時間, 阿雪還是不愿信奴說的半句。”男人臉上雖在笑, 可語氣中卻是帶上了幾分陰寒之色, 亦連那笑都不曾到達眼底半分。
畢竟這人可是連那忠心耿耿的李三娘在她眼中, 也是說殺就殺,毫不留情, 她的心腸可真是狠啊。
可偏生就是那么一條心狠狡猾如毒蛇的人又總能將他給吃得死死的, 甚至是連他都自愿成為她手中的刀。
“你原先買了一個饅頭,原本以為里面是好的, 可當你吃了一口的時候發現是臭的, 那么你還會再繼續吃第二口嗎。”眼眸半垂的時葑側過臉,也逃離了他的桎梏。
“若是那饅頭是阿雪給我的, 別說第二口,哪怕是全部吃下肚子里頭又何妨,可現在的阿雪卻是連那口臟饅頭都舍不得給奴吃一口。”
“有時候奴可真想挖出阿雪的心看看, 看里頭到底是石頭做的還是壓根無心。”否則為何總是一次次將他的真心給扔在地上, 并肆意踐踏。
“我………”時葑諷刺的話還未落下, 門外倒是先一步傳來了敲門聲。
“大人,攝政王來訪, 現人已在書房中。”并不知里頭發生了何事的白竹輕叩門兩下,傳遞著話。
聽到‘攝政王’三字時,時葑耳尖微動,可還未等她有所動作時,身前的男人將她往床上輕輕一推,繼而唇瓣揚道:
“阿雪還是先在這屋子里頭休息一下為好, 畢竟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說不定還會將這嘴給燙傷了。”
蓮香離開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推門出去后,不忘警告了白竹和院外的其他人看好了里頭之人。
若是人跑了,你們也活不了。
時葑等人離開后,倒是頗有幾分自暴自棄的躺在了原地,原先緊握著匕首的手已然松開。
腦海中則在不斷回想起一些陳年往事,連帶著思緒也一同飄遠。
清正年間,瓜香飄飄的金秋九月。
彼時還有三個月便到十九歲生辰的時葑整個人變得越發陰沉,就連和人說話時都會給人一種強烈的,宛如被毒蛇給盯上的錯覺。
而就是那么一個人,唯有見到另一個人時,才會露出那抹少有的笑意。
一般皇子在年滿十六后便會封王,賜府邸,唯她,一個頂著破太子名頭之人不但沒有入住東宮就算了,就連這皇子府也沒有,你說可笑不可笑。
等玫紅暈染云端的傍晚時分,她從刑部下值回宮時,正好遇見了母后身邊的宮女來請,說是有事相見。
“還請殿下隨老奴前來。”
“好。”
如今的鳳藻宮因著皇后病重,而到處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就連人還未靠近時都能聞到。
殿內擺設還是和當年一樣,就連這被刮了少許斑駁痕跡的朱紅大門都未曾有過半分改變。
反倒是之前的熟面孔越來越少,一些當年的知情人不是死的死便是出宮的出宮,并帶著她的秘密孤獨的死去。
而這幾年中發生的事也很多,比如她的那位好母后不知因何染了怪病,最初只是偶有胸悶,頭疼,后面則是不時咳出了血來,頭發也開始大把大把的掉,連六月份的天里,殿中都還需得放置幾盆炭火驅寒。
連帶著不過短短幾月,當初雍容華貴的皇后娘娘,卻和那等在床上等死的老嫗無二。
而據太醫的說法,恐是活不過今年冬季了。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不知是喜勝過悲,亦或是悲勝過喜,想來,那喜的成分應當占了極大一部分。
“母后,兒臣來了,不知母后今日的身體可曾好些了嗎。”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的時葑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白瓷藥碗,并將殿中人全部屏退左右。
“滾,你這個孽子。”
躺在病床上,已然瘦成了一把骨頭,鬢邊白發橫生的慕容皇后怨毒的將那藥碗直接掀翻,并弄污了她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