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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扶了扶鬢發的時葑看著已經被她清理,并擺好姿勢躺在床下的二人,唇角露出一抹諷笑。
你說她此舉是不是為民除害了,畢竟死的一個是做那等偷抱幼童販賣的女人,另一個則是她的相好,更在平日里頭毆打妻兒,虐待老母的畜生。
以前的她還真想不到,她居然會有那么助人為樂的一天。
同時前面被綁在柴房中,現在已經洗干凈了臉的少年也走了過來,如今正不安的扣|弄著藏在指縫里的污垢。
時葑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冷淡的輕啟紅唇,道:“這倆人便交給你處理,我可不希望等下在我回來時,還看見這倆占了我地方的垃圾?!?
頂著一頭臟污油發的少年聞言后,隨點了頭,模樣竟是在乖巧不過。
而遠在皇城中的時淵聽到暗衛傳來,說是跟丟了那人的消息時,竟也不見得有多大意外。
“是屬下無能,居然讓宸王在屬下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還請陛下責罰?!币园惨轂槭椎囊桓砂敌l們此刻正跪在地上,內心惶恐不安的等待發落。
“不,你們做得很好。”時淵伸出一根手指輕點薄唇,似乎并沒有怪罪他們的意思,漆黑的眸中則閃現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似乎看見了那只逃跑的魚,正一步一步的跳進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現在就只待收網之時。
“可屬下跟丟了宸王?!逼渲幸粋€暗衛,在一次老實的將話題扯回原地。
“你說若是無人相助,朕的那位好皇兄,又怎么可能會在你們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睍r淵伸出第二根手指,輕觸著冒出了少許青渣的下頜。
“陛下的意思是有人相助?”暗衛也是一點就通的聰明人,可仍是猜想不到,會幫助那位宸王的到底是何許人也。
“若是無人相助,早被剪斷了羽翼,甚至捏碎了筋骨的人又豈能辦到。”畢竟他的那位好皇兄有幾斤幾兩,他這個好弟弟還是能知一二的。
時淵走出那扇檀木金絲繡龍鳳相爭的屏風后,冷聲道:
“現在除了派人繼續尋回朕的那位好皇兄后,莫要忘記了盯緊各大世家的動靜,這魚跳出了盆里,也不知會攪亂哪里的一方濁水。”
“屬下遵命?!?
許是因著年關將近,連帶著這天都越發冷了,即使屋內燃了炭火又如何。
畢竟有些人冷的不是身,而是那顆心。
隨意披了一件嫩黃色蓮花外衫,用青玉簪松松垮垮挽了個發的蓮香,正在給他特意開辟出來的一間草藥房中忙碌。
“叩叩叩。”門扉處忽地傳來一道兩長一短的敲門聲。
“蓮香公子,我是送白菜過來的劉二,你出來瞧瞧今日的白菜可新鮮不?!?
“這便來,這次還是有勞劉大哥親自送來了。”屋內聽見聲響的蓮香眉心一動,隨即擱下手中的紫竹狼毫筆,走了出去。
“蓮香公子你瞧瞧,這大白菜是不是水靈靈的,看著就鮮嫩可人。”門外送菜的劉大哥是個五十左右的,穿著亞麻色棉襖子,身形佝僂的老者。
“劉大哥送來的菜自然都是是新鮮的,這是這一周的菜錢,還請劉大哥點點?!鄙徬銓⒃缫褱蕚浜玫奶烨嗌窦y錢袋子遞過去,同時對方也伸手來接。
劉大哥接到后,還放在手心里掂了好幾下,許久,方露出那一口黃牙有些不安道:“蓮香公子,這銀錢是不是比前段時間多了不少?!?
“這多出的錢就當是給劉大哥的辛苦費,再說這都準備大過年的,劉大哥擔著這些菜過來也不容易,也當是我們宸王府給劉大哥過年的買酒錢可好。”
蓮香捏著剛才收到的那張小紙條,臉上的笑意比之先前濃了幾分。
“既然蓮香公子都這么說了,我劉二要是在拒絕可就不上道了?!?
劉二此時笑得見牙不見眼,還說了不少阿諛諂媚之話,畢竟這宸王府給的菜錢不但比其他地方高,更重要的是他們從不賴賬,有時候一般只會多給不會少給。
等人離開后,蓮香這才重新回到藥房中,并打開那張泛黃的小紙條。
只見上頭只書寫了【醬板鴨與白糖糕】幾字,哪里有什么暗號,不過就是那人嘴饞了想要吃些東西罷了。
而她最愛食的那家醬板鴨是在城東,做白糖糕的那間鋪子則只有正午才會開攤。
他不知想到什么,隨緩緩閉上眼。
檐下的芭蕉葉因著一場雨后,越發青翠欲滴,若是你走近了瞧,說不定還能在那肥|厚的葉子上看見幾只在緩慢爬行的蝸牛。
今日的城東格外熱鬧,前來逛街購買年貨之人熙熙攘攘地擠在一處,更別提這滿大街掛著的朱紅燈籠與春聯,也在無聲彰顯著過年的味道。
青石街上,一著天青色襖裙,上搭水紅色交領褙子的女人正拿著一串糖葫蘆,愣愣的站在人群中。
因著她的艷麗容貌與姣好身形,總會不時惹來他人窺探,或是那等光明正大的明看。
時葑卻并不在意這些男男女女望過來時的各色目光,反倒是高傲的挺起那小胸脯,往最大的一家成衣店,霓裳閣走去。
畢竟這可是她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穿著女裝出現在大眾眼前,豈能甘心的明珠蒙塵。
燕京最大的一家成衣店在城東,同時也有著一針一線值一金的高昂價格。
時葑本想踏進去的腳步在掂了掂她手里的錢袋子時,只能無奈的退了出去,畢竟這哪家的衣服不能穿,為何就偏生要浪費在這等奢侈無度的衣服上。
當她準備離開時,正不巧的遇到了剛從馬車下來的白挽箏,連帶著她也愣在原地忘了動作。
“夫人,將軍也真是的,明明說好的今日要陪夫人來逛街的,誰曾想會被那個裝病的狐媚子給勾住了腿?!币慌缘男⊙诀卟粷M的嘟噥著,顯然在為她的主子抱不平。
“我這個當夫人的都不氣,你有什么好氣的,再說妹妹生病了,爺留在府里照顧她也是應該的。”白挽箏輕笑的點了下小丫鬟的額間,臉上滿是溫柔。
“我只是看不慣蘭姨娘因為懷孕,就敢光明正大的纏著將軍,也怪不得是從那種小門小戶里出來的?!?
“好了,說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知道的是,本夫人是妻她為妾,光是這一點便足矣。”
下了馬車后的白挽箏看著站在霓裳閣外的時葑,總覺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人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之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