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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入殿,原先名叫言安,現改名為蓮香的少年便如一條無骨水蛇纏了上來。
就像先前的很多次一樣,畢竟她消失的這一個多月來,便一直是在這空蕩蕩得近乎可怕的宮殿中,不斷重復著她最為惡心與害怕之事。
許是白日里殺了人的緣故,使得今夜的時葑尤其興奮。
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中便會下意識的浮現出那老太監瞪大著那滿是恐懼的瞳孔,和那溫熱的血滴濺在她手上時產生的滿足感。
這就像是一個緩慢的開關,而她人也因此開始走向一條沒有歸路的地獄。
可她知道,她不后悔。
若是她不在瘋,說不定就得死了。
檐下的鹽雪柳絮還在繼續,而那院中翠竹,則被呼嘯寒風吹得竹葉簌簌。
還未等林拂衣收回思緒時,緊閉的門扉被人敲響,同時響起的是那人的可笑把戲。
“墨染公子,王爺說是最近天寒,擔心你整日待著不運動容易生病,特喚小的過來帶你到馬廄那邊去打掃衛生。”
聽到‘馬廄’二字時的林拂衣眉頭緊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鷲之色。
“墨染公子,你可在屋里?”
門外等了許久的小廝原以為那人不在屋里,正欲離去時,誰曾想門先一步從內推開。
只見面含薄霜的男人冷著一張臉,沉聲道:“帶路。”
她不是想要折辱他嗎,他倒要瞧瞧她除了會使這些無痛無癢的小手段后還會做什么。
而此時,夜幕降臨下的紅梅林,白玉亭中。
時葑正喝著他遞過來的溫梅子酒,一杯下去,連身體都暖了大半,面前擺放的正是他親手調制的火鍋湯底。
白霧裊裊中,更襯得那身著紅衣之人形如妖魅,不像是人,更像是那等勾人心魂的妖。
“奴剛才可是聽說王爺將那墨染給派去打掃馬廄了,也不知墨染現在不知有多恨王爺,畢竟那位當初一直不肯成婚的原由便是嫌那些女人臟。”
蓮香將蘸了醬的牛肉片放進她的碗里,并舀起一根豬骨棒擱在空碟上放涼。
“他早就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哪怕多恨一點又何妨。”時葑只是吃了幾口便停下了筷子,顯然胃口不佳。
“再說滿燕京想讓我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又豈會在多他一個。”
“王爺就愛說笑,奴可舍不得王爺。”
正眉眼溫順給她剝蝦中的蓮香余眼中正好瞧見那黑沉著臉,滿身寫著生人勿進之人,遂伸出手往那林中人一點。
時葑瞬間明他意,喚來身旁伺候的下人去將那位滿是惡臭的林大公子給請來,只因有些樂子總歸是要看的。
前面強忍著惡心與滔天怒意的林拂衣好不容易將那馬廄打掃完,準備回去洗去這一身污穢時。
“墨染公子,王爺說是讓你到梅林中一趟。”身著藏青圓領服飾,國字臉,留著兩撇小胡子的楊管家正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過墨染公子你這是掉進茅坑里了嗎?怎地那么的臭。”楊管家說話時,還連連的捂住鼻后退,顯然他是什么惡臭之物般。
林拂衣竭力控制著面皮抽搐,半垂的眼眸中滿是萬目睚眥,寒聲道:
“楊管家現在可聞到了林某身上的臭味不曾,而王爺現在可是同那位蓮香公子在吃飯,若是林某過去豈不正打擾了王爺的雅興,還是說楊管家認為林某以現在這副尊榮去見了王爺,王爺難保不會遷怒到你。”
林拂衣臉上滿是為他擔憂的神情,使得管家也開始左右為難了起來。
“可這王爺說了要讓小的請墨染公子過去,若是公子不去,小的也沒法同人交差啊。”何況對方還是那么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楊管家至今都沒有忘記,他的上一位管家是因著與人閑聊時說了一句王爺的閑話,結果整張人皮被活生生剝下,更被做成了一幅美人畫,現就掛在書房中。
“可林某現在這副尊容,當真能見人嗎,何不讓在下先去刷洗一番,等會再來面見王爺也不遲,你說是不是,楊管家。”
“可是………”
正當二人誰也說服不下誰之時,那梅林的盡頭中,正緩緩走來一提燈之人。
“王爺不是讓楊管事過來請個人嗎,怎地去了那么久都還不回來,不知情地還以為楊管事出了什么意外,畢竟這雪夜里可最是容易出事不過。”
半掩著唇‘吃吃’笑著的蓮香這才將視線移到林拂衣身上。
可當他一聞到他身上那股味時,臉上滿是嫌憎與鄙棄,拔高著尖利的音量諷刺道:
“墨染這是掉進了茅坑里不曾,臭得簡直和蒼蠅是本家,也不知這么骯臟得不講衛生的玩意是怎么當上長安第一公子的,說來就連守門的大黃都不見得有你那么臭。”
“你說夠了沒有。”雙拳緊握,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冷剮冷瞪的林拂衣抬起那雙猩紅的眼掃了過去。
“怎么可能說夠,畢竟你我二人現可都是伺候王爺的人,可誰像你這般不懂得半點兒規矩。”蓮香翻了個白眼,伸手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復道;“還不快點跟上,若是讓王爺久等了,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手指深陷進掌心軟|肉的林拂衣,強忍著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同時他理智的知道,現在的他還得依靠那個該死的斷袖才行。
梅林中,喝了點梅子酒后的時葑顯然帶上了幾分醉意,瀲滟的桃花眼中氤氳著朦朧水汽,端得嫵媚萬千。
“王爺,人,奴帶來了。 ”
蓮香將人帶在亭外后,卻并未讓人跟著進來,畢竟那人身上的味道實在大得熏人。
“墨染來了,剛好本王爺這有酒有菜,想必墨染現在也餓了一整日,正好可以將他們都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