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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安釋然道:“府尹定是搞錯了,錯把他人當(dāng)成了犬子。”
府尹自腰間掏出一玉佩,高舉著說道:“這是犯人的。”
范安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跌坐在椅子上。
幽深的監(jiān)牢黑黢黢的,哀嚎和哭泣仿佛自地獄深處傳出。
杜府尹提著燈籠在前引路,濃臭刺得范安鼻子疼。
杜府尹在一間較小的牢房前停下了,將燈籠斜插在墻縫里,一躬,說道:“下官告退!”
“多謝。”范安還禮。
牢房的草鋪上,一個人蓬頭垢面,石頭般呆坐著。
“民兒,民兒。”范安推開牢門,悲愴地叫道。
范民掙扎而起,未應(yīng)先哭,哭道:“孩兒負了父親重托。”
范安攙起范民,撥開范民血污的長發(fā),捶胸頓足道:“為父讓我兒受這般苦,實在心如刀絞。”
范民扯住父親的雙手,安慰道:“父親不必自責(zé)。只怪孩兒一時沖動,中了歹人奸計。”
范安凝眉問道:“究竟發(fā)生何事?”
范民毫無隱瞞地將事情原委講了出來。
范安低吼一聲,怒道:“他們終究還是動手了。”
火光閃動,映著范安悲憤的臉。
永安回首,盯定府尹,責(zé)問道:“如你所說,有諸多疑點,又有人證,府尹又何必拘拿范民?”
“此事說大便大,說小便小,之所以重要萬分,是因為范相的身份。因此,微臣只得詢問陛下,該如何處置?”府尹恭敬地說道。
永安不假思索地說道:“既然范民無罪,就放了吧。免得冷了范相的心。”
“遵旨!”府尹應(yīng)了一聲,便退出去了。
范民歸家,范家上下無不振奮。范夫人心有余悸,幾次三番警告范安,不可讓范家獨子再入險境。范安自覺此番虧欠兒子太多,少了平日的嚴厲,說起話來問聲細語的。
本以為這便是風(fēng)波的結(jié)尾,可惜天不遂人愿。
忽一日,范府門前來了一位老嫗。她拄一根木棍,長發(fā)臟污,破衣爛衫。
她坐在范府門前,哭腔拍地罵天道:“老天,你真是不長眼啊!你讓殺人的人在家里享福,卻在我可憐的兒子頭上扣上罪名。老天啊,你真是瞎了呀!我那兒子是世上最孝順的,恨不能割下身上的肉給我這個做娘的吃。這么孝順的兒子,怎么會殺人呢……”
老奴仆勸止不住,見門前群人糜集,忙回去稟報。
“要不把她轟走?”老奴仆建議道。
“不!我去瞧瞧。你去攔住少爺,切不可讓他知道。”范安吩咐罷,便步出院子。
老嫗見范安來,起身要去糾纏范安,卻被范家的幾個健壯奴仆攔住了,哭聲更是凄愴。
范安湊近安慰道:“老人家,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樣。您失去了一位孝順的兒子,范某也為之心痛。但犬子確非兇手。老人家,您還是回去吧,別在這里鬧了。看你孤苦伶仃的,范某愿意養(yǎng)你終老。”
“呸”,老嫗唾在范安臉上。
范安面色冷峻,不動聲色地擦去了。
“瞧啊!這狗官心虛了。”老嫗指著范安大笑。
“老人家!”范安大喝。
“怎么,你也想殺了我這老婆子。兒啊,娘下去陪你了。”老嫗一聲高喊,撞死在門前的石獅子上。
頓時,群人沸騰。
不知從哪里飛來一塊磚頭。幸好只是擦著范安的頭發(fā)而過。
一時間,小石子、蘿卜、菜葉都砸向范安。
奴仆們護著范安回去了。
“都查明了?”謝敏問道。
“大致查明了,這確是有人做的局,只等范家公子往里鉆。那壯漢住在城東,與老母相依為命。該子至孝,一日聽老母饞別人家飄來的肉味兒,就割去大腿上的肉,下鍋給老母吃。正因為如此,才被歹人看重。想必歹人許以重金,承諾贍養(yǎng)其老母。”周全回稟道。
“歹人是誰?可有證據(jù)?”謝敏問道。
“奴才無能,只能查到這么多。歹人必定是老手,沒留下絲毫線索。不過,歹人此番未能達成目的,必定還會出手。到時奴才一定捉住他。”周全保證道。
這時,周顯大步進來跪下。
“何事?”謝敏問道。
“回稟太后,壯漢的老母已撞死在范家門前。”周顯偷眼看著謝敏的表情,謹慎地說道。
“啊?!”謝敏和周全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