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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人結伴而行近十日后,龍常興奮地說道:“老爺,今晚咱們就可以在自家的榻上睡個好覺了。”
季兵當即勒住馬說道:“既然兩位已回鄉里,季某就此告辭。”
龍廣一把扯住季兵所騎馬的韁繩,說道:“季兄如此便走了,豈不是陷龍某于不義。”
龍常也勸道:“不答謝季兄一番,我們老爺定會寢食難安。”
季兵在馬上拱手道:“既然如此,季某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又風似地往前趕。
不消半日,龍府赫然出現在眼前。
龍常下馬去敲門。
過了許久,門才“吱呀”一聲開了。
房門老劉探出腦袋,見龍廣回來了,忙打開大門,惶恐道:“少爺的病又犯了。”
龍廣的臉一下子煞白,二話不說往內院沖。龍常要緊跟著,卻被季兵一把扯住了。
“你家少爺得了什么瘋病?”季兵的手如鐵鉗,令龍常動彈不得。
“小少爺自小就得了怪病,突然四肢伏地,尖叫著,遇人便撕咬。每月發作一次,總要鬧騰大半天才肯罷休。”龍常抹了把眼淚,說道。
正說話間,一個丫鬟哭叫著狂奔,披頭散發,赤著腳。
后面的孩子如一只大貓,四肢著地,疾奔著追趕。
季兵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揪住孩子扔到了半空中。
眾人驚呼。
季兵卻輕松地慢走幾步,伸手接住了。
孩子伸手去撓季兵的臉。
季兵頭往后傾,順勢抓住了孩子的兩腕。
孩子卻抬腳去踢。
兩人斗在了一處。
季兵如戲弄小貓咪,一會兒便把孩子馴得服服帖帖。
眾人這才敢圍上去。
季兵將懷里的孩子往外一探,把眾人嚇得都忙往后連退幾步。
“不妨事。”季兵又將孩子抱在懷里,笑著說道。
孩子有氣無力地躺在季兵懷里,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龍廣大步上前,作揖道:“虧得季兄能制得住犬子。”
季兵將孩子交還給龍廣,說道:“不瞞龍兄,小弟能治這個病。”
龍廣聞言大喜,深深一拜,說道:“求季兄救救犬子。”
季兵爽朗地說道:“好說,好說,不過要先拜師。”
本要選個良辰吉日的,季兵卻不以為然地說道:“哪來那么多講究,明天就行。”
翌日,孩子雙手捧著一杯茶,碎步走近,跪下將茶盞高舉過頭。
季兵接過飲下,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龍康。”孩子虛弱地說道。
龍廣在旁解釋道:“是為了讓孩子健健康康的。”
“改為龍隱吧。”季兵的話音有些蠻橫。
“行。”龍廣毫不猶豫地應允道。
季兵沉吟良久,才想了些教訓弟子的話來:“本門沒有名字,第一代叫劉浩。劉浩是一代巨俠,武功高絕,出神入化,遠遠超出所謂的天下第一高手。歷代弟子無不如此,卻行事各不相同。但殊途同歸,歸在‘俠’字。比如,劉浩的弟子烏生,動輒殺人,但是,俠名遠在劉浩之上。”
龍廣假咳一聲。
季兵立即會意,撓頭笑道:“哎呀,說些什么好呢。就這樣吧。從此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謝師父。”龍隱結結實實地磕了三下。
拜師當天,季兵便向龍廣討要了一處偏僻的小院,不許龍廣夫婦遣人照顧。
當夜,這對師徒便住了進去。
數天后,龍常匯報:“季兄只帶著少爺早起時閉著眼呼吸。他說這叫做吐納。”
中午,龍常匯報:“季兄和少爺各執一根枯木在打鬧。”
婦人猶豫地問道:“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龍廣說道:“何必著急,到時自然知道了。”
數月后的一天,匯報突然變了內容:“老爺,季兄正教少爺騎馬。”
龍夫人驚叫一聲,埋怨道:“康兒的身子虧了多年,雖得一時調養,但也耐不起這種折騰。”
龍夫人離座,要去勸止。
龍廣拉住了她,勸慰道:“夫人勿急,季兄自有打算。隱兒已數月沒舊病復發了。這都是季兄的功勞。俗話說,慈母多敗兒。拜季兄為師,是隱兒幾世修來的福氣。為人父母,應為子女做長遠打算。”
龍夫人甩開他的手,往外走著說道:“你不可憐我的康兒,我可憐。他好不容易病好了。我不會再讓他受任何傷害了。”
龍廣只好跟了出去。
兩人才到院子,就聽到急促的馬蹄聲漸近。
一頭小馬駒突至,驚得兩人忙往后退。
龍隱勒馬笑道:“孩兒原想讓父母親歡喜,不料想嚇到雙親。”
龍夫人用絲絹抹著眼淚,說道:“康兒高興就好。”
季兵騎馬到了,睹此情狀,與龍廣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