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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靜妃被帶來了。
她的頭發散亂,兩頰紅腫,嘴角還殘留著血絲,身上的衣服殘破,幾處腫著流著血,狀如惡鬼。
“跪下!”孫琪一聲大喝。
兩個侍衛朝靜妃的腿彎處猛踢一腳,本來傲然而立的靜妃驚叫一聲跪了下去。
謝敏睜開眼,側臉看過去,只說了句:“姐姐?!?
本一臉堅硬的靜妃驀地哭了,說道:“宮闈中豈有姐妹?!”
“門上的血是你令人潑的嗎?”謝敏的目光哀戚地看了過去。
靜妃立即搖頭道:“不是,絕對不是。我喜歡你的性情,本想與你做姐妹,但聽到你即將誕下龍子時,還是忍不住……都是我的錯。我寧愿一死?!?
靜妃嚎啕大哭。
“不是你就好?!敝x敏的聲音里摻雜著一絲慘笑。
靜妃突然停住,正色道:“我敢擔保,絕對不是怡妃干的。在宮闈中的,沒人不是惡鬼。宮中的很多慘劇,都找不到真兇。妹妹今后更應小心。”
謝敏低沉地說道:“我不想知道是誰干的。我不想殺你,只是……只是不想再見到你。”
謝敏轉身躺著,不再說話。
“即刻驅逐出宮!永世不得踏進京城一步!”皇帝喝道。
靜妃結結實實地朝謝敏磕了三下,被孫琪帶了出去。
“靜姐姐在宮里養尊處優慣了,吃不了宮外的苦。玉嫣還小,又非大惡之輩。陛下賜她們一生衣食無憂吧。在宮里孤孤單單如履薄冰地活著,又久離家鄉和親人,想必思念得緊。陛下干脆打發她和玉嫣各回家鄉吧?!敝x敏淡然說道。
皇帝一怔,繼而感慨道:“敏嬪仁厚!”
數月后,敏嬪如徐太醫所言,果然誕下龍子?;实廴缂s,著升敏嬪為敏皇后,入住中宮。
為祈求上天佑護龍子,皇帝賜名為“永安”。
中宮依制增添宮女太監。宮女由玉秀、玉環、玉翠分管,太監由周氏兄弟分管。徐太醫住在中宮別院,負責皇后和皇子的飲食安全。
待謝敏訓示后,宮人各自散去。唯有周全不動。
“何事?”謝敏問道。
周全疾行幾步,走到離謝敏一兩步遠時,突然跪下低聲問道:“奴才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謝敏笑了,說道:“盡管問?!?
“為永?;屎筇拥母毁F,可否對陛下臨幸過的女人賜藥?”
謝敏緊盯周全的雙眸,說道:“葉家當年勢大,足以欺凌皇權,葉皇后想獨霸,終究落得凄凄慘慘??梢姡毁F由天定,非人力可及。若天佑我母子富貴,他人豈能奪去,不然,即使費盡心機,也只會徒勞慘死。再者,宮中陰毒甚深,怨仇如山。當一掃舊蔽。后宮行事,貴在正大光明!”
周全結結實實地磕了三下,慨然道:“皇后器量非常人可及。奴才此后定肝腦涂地,任由驅使?!?
皇帝對范安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范安拊掌贊道:“好一個寬仁的皇后!好一個正大光明!”
范安說罷,退了幾步,行三拜九叩大禮。
“這是何故?”皇帝驚問道。
“恭賀陛下得此皇后,真乃社稷之幸,百姓之福!”范安聲音洪亮地說道。
皇帝卻換上一副愁容。
范安收斂笑意,困惑地問道:“陛下為何不快?”
“皇后本是山中一村姑,沒有顯赫家世撐腰。朕恐百官不服?!被实蹨\嘆一聲。
范安毫不在乎地嘿嘿一笑,說道:“陛下多慮了。滿朝文武早被葉家馴化為綿羊。無論何人非議,陛下只要龍目圓瞪,冷哼一聲,就可令百官俯首帖耳。另外……”
皇帝見范安停住了話頭,撇嘴道:“范卿愛說一半藏一半的壞毛病該改了?!?
范安往前一步,笑道:“臣斗膽猜測,陛下正是看中了謝皇后無顯赫家世,才會在那日故意將中宮之位偽作打賭送出。陛下心意已決,誰能攔得住呢。”
皇帝大笑道:“百官傳言,范卿智通神明。此言果然不虛。”
范安一躬道:“陛下謬贊?!?
自謝敏入主中宮后,便免了妃嬪們朝見的禮數。妃嬪們見謝敏無為而治,沒了管束,自然欣喜不已。
然而,一日,周顯差人通知各宮院妃嬪,說謝皇后有要事相商。
妃嬪們無不疑懼,暗想必定是好日子到頭了。尤其是怡妃,更加忐忑不安。
謝皇后當初只是嬪時,就敢怒打怡妃。這種威勢,一直是眾嬪妃心頭的一座大山。
因此,嬪妃們都早早地到了。
眾嬪妃行禮后,各自坐定。
謝敏掃視眾人說道:“本宮成為皇后,想必眾人多是不服。本宮無顯赫家世,在眾姐妹中又貌不出眾,不知禮數,肆意妄為。然而,陛下卻力壓百官非議,將山中村姑置于高位。陛下必定自有一番道理。既然陛下將重擔交于本宮,本宮也應有作為,不辜負陛下厚望?!?
本低頭受訓的眾嬪妃齊刷刷地抬頭,恐懼地看向謝敏。
謝敏笑道:“眾姐妹不要多心。過往的恩怨,都一筆勾銷,無論本宮與某位姐妹,還是眾姐妹之間的。本宮今日召眾姐妹來,無非是告知一件事,自今以后,各位務必安分守己,努力侍奉陛下,若誰再干見不得人的勾當,一經查出,罪加一等。各位以為如何?”
眾嬪妃順從地應了一聲。
怡妃起身跪下道:“多謝皇后娘娘寬宏大量?!?
謝敏正色道:“以后犯錯,是要罰的。”
怡妃連磕三下,說道:“賤妾已痛改前非。”
謝敏擺手道:“好。眾姐妹散去吧。”
不等眾嬪妃行禮,謝敏兀自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