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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尋蹤,不及轉醒一場空。是非曲直,任它幾度亂殘紅。
白雪紛揚的山崖,紅影肅立。赤紅裘衣不因飛雪而濕,而裘衣的主人,正眺望遠處,目光卻沒有固定的目標。
她突然淡淡道:“魔族的孩子,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還沒旁人發現,快點兒回去。”
幽靜仍舊愣在原地,倒并非沒聽到她的話,而是陷入了思索。
此地是紅衣姐姐的夢境不錯,她也成功進來了不錯,然后呢?好像她壓根沒想過要怎么帶紅衣姐姐出去……
話落已久,但沒有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紅衣女子驀然側過身,一根藤蔓自手心而出,束縛住幽靜的頸部。
“沒聽見我說的?再不離開,那我可要直接將你從此處丟下去了。”
“……疼。”幽靜抓緊藤蔓,幾經掙扎,只憋出這一字。
懶得跟她廢話,紅衣女子手腕一揚,幽靜小小的身體便飛在半空,而藤蔓也隨之慢慢松開。
喂!哪有一到目的地就遭遇墜崖這種事!
出于本能,幽靜死死抓著藤蔓,任紅衣女子又抽又甩,死活不松手。
怎么辦怎么辦,該怎樣給紅衣姐姐傳達她的來意?眼下她滿嘴都是寒風和雪花,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耳中傳來輕微的異響,隨后幽靜感到腰上一緊,低頭只見一條天藍的緞帶正纏繞于腰間。緞帶的主人微微發力,強行將她拉回崖上。
終于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幽靜整個人蜷縮著瑟瑟發抖,心里哀嚎再也不頭腦一熱就進人家的夢了。
一見那標志性的緞帶,她就知道搭救她的人是誰。果不其然,下一瞬蕭龍皊便嘆息道:“夕兒,你何苦在這里為難小孩子?”
紅衣女子卻報以冷笑:“小孩子?你可看清了,那是魔族,你們蕭家最痛恨的魔族!”
“哪有這回事,我不也是魔族嗎。”蕭龍皊低聲,手掌摩挲著幽靜的白發,“這孩子我認得,因而救她。這個理由,足夠說服你嗎?”
“隨你。”似是不愿多搭理他,紅衣女子甩下二字,傳送法陣自腳底升起,將她帶離山崖。
她走后,蕭龍皊蹲下去,搭著幽靜雙肩,“小家伙,你不該是待在殘霞村嗎,怎么會到這里來?莫不是皇甫寂也來了?”
幽靜搖搖頭,卻也不知要如何解釋。怕他瞎猜,念頭一現,當下與他附耳小聲:“是爹爹讓我來的,他想知道蕭家現在怎么樣了。”
蕭龍皊一怔,下意識反問:“你爹?他為什么要問蕭家的事?”但很快就回想起了什么,雙目瞳孔一縮,“諸葛世家已毀,葉伯伯也失去了下落。你說的爹爹……是什么人?”
“爹說,如果有蕭家的人問起他,就讓我說他叫蕭龍潯。”幽靜慶幸自己將柳影軒的真名記得很牢,這時候瞎編也還能派上用場。
蕭龍皊更驚訝,“你知道我是蕭家的人?”隨后自顧自將“蕭龍潯”叨念幾遍,疑惑道,“這不是我已故的兄長么,你既然是他女兒,那必定有蕭家的身份信物……”
不等他說完,幽靜便亮出頸上的玉佩。一見炙紫玉,便知自家人。蕭龍皊不再多問什么,只是將她抱起,沉默著往家族的方向走去。
鵝毛飛雪呼嘯而來,蕭龍皊張開屏障擋雪。想起紅衣女子是以法陣離開,幽靜不禁奇怪道:“飄零你怎么不結傳送法陣啊?這樣子回家不是很麻煩嗎?”
聽到她稱呼自己為“飄零”,蕭龍皊神色一變,屏障微微一散,一股寒風直灌入懷中,凍得幽靜一陣哆嗦。
“那個別稱,不是你能叫的。”蕭龍皊重新加固屏障,嚴肅道,“你不如喊我叔叔吧,按輩分來應是如此。”
幽靜聽話地喊了一聲,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陣惡寒。好老氣的稱呼,好老氣的飄零……
“那,‘飄零’這個別稱,誰可以叫?”惡寒歸惡寒,好奇歸好奇,本著作死的念頭,幽靜大著膽子問。
“剛才那位身著紅衣的姑娘,你一定還記得吧?”蕭龍皊卻并未回避,“她是我未來的妻子,這個稱呼……”他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是她給我起的昵稱。”
幽靜:“……這么說來,只有你的妻子,才能這么叫你咯?”
蕭龍皊嗯了一聲。
幽靜滿頭黑線地回憶著自己一口一個“飄零”喊蕭龍皊的日子。她記得一見面就知道蕭龍皊還有個別稱叫“飄零”,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深意。
……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蕭龍皊要告訴她這個別稱?總不會是想變變口味,體驗一把被小丫頭喊昵稱的感受?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幽靜甩甩頭,打定主意離開夢境后一定要找蕭龍皊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