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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龍皊嘔出一片鮮紅，脫力地半跪在地，喘息著見紫云一步步走向對面。

李未央早已被打暈，而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從交戰以來，三人之中，唯有紫云應對得最為從容。

他伏地輕嘆，聽到葉琳嵐呼紫云為“師姐”的那一刻起，他便確信紫云的身份真的不簡單。眼下又見紫云手握冰錐，毫發無損走向葉琳嵐，他不由得再度輕嘆。

輕嘆之余不忘瞑目裝昏迷，倒也不是故意欺騙誰，他腦海里冥冥之中閃過一絲念頭，一直以來所困惑他的疑云，將會在二女這一戰中被驅散。

葉琳嵐此時也受傷頗重，一手還扶著額角，方才李未央殊死的簫聲，已然震懾了她的精神力。但她還是搖晃著站直，血跡斑斑的雙手握成爪狀，紫眸中邪戾之氣絲毫不減。

“琳嵐，為什么？”站定，紫云厲聲質問，“他為什么要殺我？”

對面沉默許久，葉琳嵐淡淡吐出四字：“棄子該殺。”

紫云面色一冷，嘴上仍冷靜道：“棄子？他利用我這么多年，居然……說我是棄子。除此，再無別的理由了嗎？”

“棄子便是棄子，既是殺你，這一理由，足夠！”葉琳嵐冷冷而笑，一爪直掏紫云胸膛。

紫云舉起冰錐，光華一閃，冰錐化劍，擋住這一爪。葉琳嵐一腳踹在她小腹，將她踹飛出去。紫云忍痛，于半空中轉身，對著葉琳嵐一刺而下。

葉琳嵐抬手阻擋，冰劍穿透她的手掌，在離她咽喉幾寸的地方停住。

“葉琳嵐，你沒有奉命，你只是想殺我。”紫云松開冰劍，落地趔趄了一下，聲音之中含著嘲諷，“我余下的計劃，他再清楚不過。殺了我，他還能找何人替代？而所謂棄子，恐怕是你！”

“因救下諸葛幽靜，而被他種下死咒，雖然你一直口口聲聲喊他師父，心底其實早已萌生背叛之意吧？”

葉琳嵐眼神中看不出悲喜與驚怒。她只是靜靜地拔下插/進手掌的冰劍，將之震碎后拋在一旁。一張銀色古琴出現在她面前，事到如今，她也不必再隱瞞什么了。

“左使大人與沈大哥的計劃，不容你來干涉。”一句道罷，葉琳嵐的紫眸轉為血色，極強的元氣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琴音凄烈，葉琳嵐此時一只手已被廢去，故以元氣撥弦，邪火結界在她身周顯現、翻騰，赤蝶紛飛，鬼泣聲刺耳。

……

“哎，喂，慌什么慌，我在逗你啊！”

柳小然左右開弓輕拍幽靜的臉，“夢魘咒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舅舅才不會給你下呢，你寬心好了。大不了做幾個噩夢嘛！”

她頓了頓，“這么說來，你應該還認得我和舅舅吧？”

又頓了頓，回答起幽靜的話來：“去年滅門那件事，倒不是舅舅的選擇。我剛才不是講過嗎，舅舅只是一位下屬，做不得主，而且那時候舅舅剛到時雨山不久，威望和權力都很少，奉命做事實在是迫不得已。”

她搖了搖頭，“你問我舅舅為什么不離開時雨山，我想除了時雨山，他也沒其他地方可去了。我記得舅舅走的那年，你在家里找了他整整一年，在柳家問東問西，直到失望地哭出來，也得不到回答。”

幽靜低下頭：“他離開柳家……其實是不想讓我遭罪吧？”

柳小然嘖聲：“那也沒辦法，誰讓咱們諸葛家祖輩都是憎惡魔族的。”

幽靜將頭低得更下去：“然姐姐，有個問題，我……不知道當講不？”

“講啊。”

“娘為什么會有我……”

柳小然：“……”

她干咳一聲，尷尬地哈哈大笑：“這個嘛，我就不方便回答了，你自己去問舅舅好了。”笑罷朝地上呸了一口，“哎，什么舅舅，你應該喊他爹爹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