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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觸目驚心的場景停留那刻,天齊瑰畫的手抽.離開天齊敘衣的手,堆砌宮殿的雪轟然崩塌散落在地,剩下的人全然還沒從其中回過神來。
隨著畫面凋落,敘衣原本完好無損的身軀也在頃刻間化為虛無散去。天足夜行大驚,他不要,他還沒好好地與她道別,在這最后見面的機會……
只是,風雪哪里顧得上人的愁思,它們一片片地落在地上,覆蓋住此前重現天齊敘衣死前的一幕。
瑰畫顯然無法接受:“所以,姐姐是夜光殺的?”
夜行跪在不及給他一個擁抱的雪地里,痛心疾首。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西風蒼墨放淡漠害死了她,拆散了他們兩人,豈料他一種是個旁觀者,不作為地任他們選擇自己走的道……
夜行潸然淚下,敘衣的怨念,是當初她懇切地求著自己不顧一切帶她遠走高飛,或是進皇城請王命讓他二人締結姻緣。是他的懦弱讓她寒心而不愿再見他……
夜光,我的妹妹……夜行心里緊得像有千萬根刺在扎似的,內心譴責著自己:是哥哥的勇氣都不如你,是哥哥連自己都無法面對那樣膽怯的自己,區(qū)區(qū)一個皇城,為何卻只在不能保住你們的時候才下定決心攻下……
夜行抬起頭,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尖銳,好似裝了無窮的火,將點燃這漫無邊際的雪海一樣。
他該及早頓悟的,西風蒼墨——他的錯就是無所作為,明知道可以賜給他們一切,卻不惜堂而皇之地迎娶敘衣過門,美其言地實現幾百年前的諾言!
他大笑起來,似顛也狂,對著那空曠的雪地,大聲吶喊:“西風蒼墨!王者風范的傲骨,令你不能昭告天下人他愛上的是一株靈菏,卻要犧牲我和敘衣嗎!”
他不肯認錯的態(tài)度,終使愛果起怒了,她猛然搖頭:“你錯了,他心中的白國,勝過他鐘愛的人。”
夜行冷笑:“你以為,你足夠了解他嗎?”
“我理解他的作為。”風里邪真看都沒有看夜行一眼便說,雖然剛剛那番場景與他無關,可局外人卻看得更透徹。他說:“雖然我風里城上百年來都不再插手白國之事,西風蒼墨繼位之后的作為,卻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你……”夜行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我風里城雖不再問政,卻時刻關注白國的變化。西風蒼墨不僅接納沒有靈力的國人,也下令修繕小到村落的共同住所這些作為自然不是為了他自己。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不怕將自己的□□公之于眾,也不怕把自己置于風口浪尖,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昭告天下,是顧慮有些反對他改動條文的人,會因靈菏池那個‘外人’而質疑他做這一切事情的動機并非出自想讓白國子民過得更好。這些,就是你稱王十九年來從未考慮過的問題。”風里邪真冷冷地說完,抬頭,天齊瑰畫正默默看著他。
冰塵輕移白頸,對上西風蒼墨那雙漂亮的雙眸,相視而笑。她知道,她也一直都懂,所以只要他平安,無論他打算怎么安置自己,都可以,她都可以等。
此刻的心,舒坦得異常安靜。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想起來了,還是夢里的感覺就復刻在腦海里。能夠實實在在觸碰著他,那種感覺與風里邪真在自己難受時抱著、牽著是不一樣的。
她說:“墨……蒼墨……”
他“嗯”了聲。
她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是想叫他。
另一頭針鋒相對還在繼續(xù),愛果說:“此刻我們已經攻入皇城,天足夜行,你當反省所為,十九年來的白國,皓月光華少有,四季大亂,死傷多少作物。如今的光景,要多少年才能復蘇!”
“反省?”夜行依然狂笑:“我所愛之人都已成空,過去皆是事實,反省何用?你們不就是想殺了我,奪回飄鈴子嗎?一起上啊!”
天齊瑰畫第一個沉不住氣。她的姐姐,原本一直以為被西風蒼墨以什么手段害死的至親,居然死在最愛之人的妹妹手里!父皇過年念念不忘自己當年之過,避見西風蒼墨,不想他就是將姐姐尸.身藏于此處不愿多解釋。
她扣手出招,氣的是天足夜行負的姐姐,惱的是至萬千生靈于不顧而一味護著那敬佩而盲目愛著他的妹妹!
無奈她的長鞭不及近身便被狂風卷走,身子頃刻間被甩出老遠。
愛果才欲出手,夜行的風雨已撲向那躺在一旁藍色衣裙上血.跡斑斑且臉色蒼白的女子。
風里邪真的速度更快,他急速跳躍,抱起那奄奄一息的人。方才顧著看那一番舊事,他居然連她都忽略了……
冰塵遠遠地看著風里邪真抱著自己的軀體躲閃著天足夜行的風雨夾擊,一時百感交集。風里邪真……我們只是有一面之緣而已,何苦為我傾盡全力。
西風蒼墨靜靜地看著,他早知,懷中的這個孩子本就不是平凡之輩。不讓她離開靈菏池的另一原因,自然也有他的私心:她的心善、她的純粹、她可人的笑,哪怕只是輕輕抿下嘴的動作,都要足以讓沉醉不醒——更何況,是心高氣傲的風里邪真呢?
他不由將女子抱得更緊一些,還好,她屬于他;還好,他最早遇到了她;還好,他將心托付于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