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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刮得很大，大得塵土都飛起來了，冰塵剛醒來，眼睛里就飛進幾粒。

她揉了幾下眼睛，頓時澀得不行。風(fēng)里邪真急急而來，蹲下身子將自己披風(fēng)給她再披上。又從有雪手里把她抱了過來，小心撐開她的上下眼皮，輕輕地吹去那些臟兮兮的小東西。

冰塵的眼睛難受得流出淚，他慌忙幫她擦著，又將披風(fēng)的帽子給她戴上。

等大風(fēng)過了，他才扶她起來。

“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她說。

“你昏了太久，又沒吃什么東西，自然不舒服，我?guī)阕咦摺！憋L(fēng)里邪真牽著她的手，那樣自然。

“好。”她乖乖地點頭。

“有雪，你在這里等我們，過一會兒冰塵好些了，我們馬上就離開。”他囑咐有雪。

有雪如今知道他們必然有話要說又不方便自己跟著，便也點頭。

他們走過那一叢小樹苗，她的手笑著在樹葉上撫過，輕輕地說：“這些綠色的植物真讓人神清氣爽。”

“你喜歡？”風(fēng)里邪真帶她繞過前方的小石頭，柔聲問道。

“是啊。”她惋惜地說：“可惜在白國這樣的風(fēng)景真少，還是連陽古村好！”

“你想故鄉(xiāng)了。”

“也不是。我總覺得自己只是生長在那兒，卻屬于這里，你說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奇怪？”

“是嗎？”風(fēng)里邪真心里著實吃驚不小，卻勉強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同。

“嗯！雖然白國到處看著都很荒涼，不是我想象中的綠樹叢生、百花齊放，也沒有到處飛舞的可愛精靈、沒有沿途可遇的厲害術(shù)士，但是我總覺得在這里比較安心。”

她說的那些場景，白國曾經(jīng)有過。十幾年前，哪一處不是繁華世界，哪怕只是小小村落也盡是鳥語花香。風(fēng)里邪真回想起來，竟一時忘記控制嘆息。

“你怎么了？”冰塵問他。

“沒什么。”他驚覺，猛然收起失態(tài)，搖頭否認(rèn)，扯開話題：“沒有對比以前，連陽古村是不是還挺好的？”

“那倒也是，雖然只有我一個，但過得很開心，跟動物們在一起簡單、純粹，不用費什么心思。”她意有所指，風(fēng)里邪真卻未察覺。

他笑：“那什么時候帶我去那里看看！”

冰塵默然低頭：“那里的土地突然坍塌，我才逃到這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是我知道的樣子。不過，什么都總是在變的，不是嗎？”

“也對。”他不得不同意這個看法，很久以前，他不是便改變過一次主意，離開風(fēng)里城去往西風(fēng)皇城過嗎？

“風(fēng)里邪真，你能先送我去皇城嗎？”

風(fēng)里邪真一聽震驚，問她：“為什么？”

她將他剛剛的驚愕收進心里，淡淡地說：“就像你剛剛說的，也許我想家了。再怎么喜歡這里，我也不屬于它，而且在這里，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連活下來都有問題，如果你在羽御城拋下我，我可怎么辦？”

她笑瞇瞇的，好像剛剛說的可能出現(xiàn)的困境其實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他卻是聽進了心里，握住小手的力道加重了，他說：“我不會拋下你，怎樣都會送你回家去。”

但是，你的家——不是連陽古村，而是靈菏池。無論多艱難，我都會送你回去。

“謝謝你。”她停下腳步，注視著他堅定不移的眼睛，突然踮起腳，在他臉頰輕輕啄上一小口。

她趴在他心口，聽到他的心跳跳得十分快，那樣真實的跳動。

她說：“風(fēng)里邪真，前世你是不是我的哥哥，此生對我這般好？”

兄妹？他沉浸在剛剛的甜蜜中霎時醒來，原來她心里只是一直把自己當(dāng)哥哥，他一直以為，至少在重遇的那一刻，是不一樣的，分明看到她那不經(jīng)世事的眼睛里裝滿傾慕。

“前世的事，又有誰知道。”他依然不露痕跡，卻不知剛剛的失落已被她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