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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塵失落,難過。她有些疲憊地走回溪邊,坐在那塊有點光滑的石頭上。
有雪追上去,拍著她的背,卻不知如何安慰。自她醒來,已不如在莊里那般陽光愛笑。
“風里邪真說這是障眼法,只能糊弄一些法術同樣不怎么行的術士,真的幻術是不借助任何東西就能制造浩大的場面震懾敵方。”
“是嗎?”冰塵顯然心不在焉。
有雪說:“對。他還說,幻術能使被施展者見到自己心底最渴望見到的人或事,這也是幻術的最高境界,因為能制造出那樣的景象才能抓住對方的弱點借此攻擊……”
“我對打打殺殺沒興趣。”冰塵第一次無禮地打斷別人的話。
有雪意識到自己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了,她只是想說自己剛學的并不怎樣,但在毫無靈力的冰塵面前,這無異于炫耀了。
“冰塵妹妹?”
“對不起姐姐,我剛剛不該那么對你說話。”冰塵知道自己明明氣惱風里邪真卻把氣灑向有雪,這實在不對。
“沒關系。”有雪握著她的手:“你是不是身體還覺得哪里不舒服?”
她搖頭。
風里邪真走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沒有。”冰塵說。
風里邪真攔住識趣要走開的有雪,望著冰塵蹲下的落寞背影,問道:“她怎么了?”
“我想她正在恨你。”
“為你學幻術的事?”
“嗯。”有雪低聲說:“我不該在她面前露手的,她覺得你沒有公平對待。或者,她心里不甘。”
“你離開一會吧!”
“我想你最好別再逗她,她真的會翻臉。”有雪勸誡他。
風里邪真收起憂慮流露笑意:“還沒見她生氣過,鬧脾氣……應該還挺可愛的,很難見。”
他的感嘆讓有雪無奈搖頭,她要走開把哄冰塵的事交給風里邪真,她是無計可施的。
風里邪真深呼口氣,靜坐沉思的冰塵被他一拍肩膀,下了一大跳。
她卻只是笑笑,繼續(xù)轉頭看潺潺流水。
風里邪真放棄故作輕松的聊天方式做回自我,用慢悠悠的語速問:“你打算長期與我冷戰(zhàn)嗎?”
冰塵努努嘴,話到嘴邊及時收住。她暫時不打算辯解,想先聽聽他說什么。
風里邪真的確失望了,幾天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們有說有笑,她挽著他的手就像挽著兄長一樣自然……
兄長?他突然心口一緊。不適應這種得不到回答的對峙,向來是他不屑和人交談,如今情形對換雖不適應卻得硬著頭皮去做。
眼下已先開口示弱,再沒有處理好就不符合他的作風了。
他徑自繞過石頭,踏上水面,蹲下來,與她對視。
她卻是訝異他踏在水面上怎么不會掉下去呢,跟她初來白國路過冰河時的情景一樣。
他直接開口說明:“幻術跟窺心術一樣,學習者需要很強的意志力,否則未傷敵人先傷己。你童心未泯不適合學,我不想你受傷。”
見冰塵木訥沒有任何反應。他又說:“何況你沒有靈力,這是事實。你不喜歡打打殺殺,什么都不會最好,不是嗎?”
“沒有教,怎么就斷定我不會,難道沒有凡人學會過嗎?”冰塵終于開口,仍是不甘。
“沒有。”他的口氣十分肯定:“我都二百多歲了,從沒見過。”
不滿是不滿,不甘是不甘。她垂頭喪氣地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學不會?”
“你有多相信我,我就比你更多的相信你。”他說:“我不想你平白無故受傷,有無靈力、會不會法術并不重要。”
“我覺得重要!”她急起來:“比如這次的情況,我不僅不能幫忙還都要別人救我……”
他拉過她盤在胸前的左手,說:“我保護你,就不要有如何負擔,好不好?”
冰塵被這句諾言軟化了:“那,要是你沒在呢?”
“我決不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除非你自己想離開。”
她的笑意不經(jīng)意浮現(xiàn)嘴上卻仍說:“我見過父親母親就離開白國。”
他安心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她笑開了:“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不要不要。”
會耍嘴皮子就是放下沒事了,風里邪真小心翼翼地問:“原諒我了?”
“我沒說生你氣呀,對不對不不?”
倉鼠無故被拉進對話,它無辜地看著他倆搖頭晃腦。后面的有雪瞧見這一幕跟著放下心來。
一塊冰,遇上陽光,很快被它融化。
風里邪真就是那樣冷酷高深莫測的人,在冰塵面前也總是沒心沒肺愛鬧的樣子。他們究竟有什么淵源?
蘆葦花在三人肩膀上悄悄停留,無聲為他們保留這美好的一刻。
風里邪真不忍放開那雙被自己牢牢抓住的纖纖玉手。猛然,眼前的佳人在四目交會時,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出一句:“風里邪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