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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路上肯定有許多黑暗生物,她還是別去辣眼睛了。
米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對自己生命的漠然:“我不想去了。”。
神明沉默許久,似乎是對米婭的不珍惜生命極為無語,祂說:“要是你覺得困難,我可以陪——可以讓人陪你一起去?!?
米婭耷拉著腦袋,要睡不睡:“不想去?!?
神明又沉默良久:“你還沒走出過馬賽鎮吧,這三個地方都有著科爾切斯特上無與倫比的風景,去看看或許能讓你心情好起來?!?
柏溫的聲音帶著一絲懇切,米婭想象祂臉上會不會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擔憂。
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說起來她活著的這兩世,柏溫是陪伴她最久的人了。
看在祂陪伴和保護的份上,米婭:“好吧,我去?!?
說罷,她又打了個哈欠,呢喃著:“柏溫大人,您是善良又慈愛的神明,獻出靈魂侍奉您是我生命中無上的榮耀,我愿意為了您的榮光,獻出我的一切……”
這是每次柏溫幫了她之后,她必須拍的彩虹屁。
“那你記好?!?
神明的聲音又輕又淡,像是低不可聞的呢喃聲,透著一絲縹緲悠遠的意味。
之后神明消失。
米婭慢騰騰站起來打開禱告室的門,記好什么?記好她拍過的彩虹屁嗎?那可太多了,記不清。
她沒把神明的呢喃放在心上,只當祂要自己記得那些地方。
太陽已經落山,米婭點燃房間里唯一的蠟燭,這是被施過神術的蠟燭,點燃之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驅散黑夜里的黑暗生物。
簡單洗漱之后,她把蠟燭挪到床頭上床睡覺。
夜晚的馬賽鎮完全被黑暗籠罩著,仿佛黑暗是有形的物質,黑暗猶如濃煙一樣從萬古的深淵中奔涌而出。
米婭的小屋里光線黯淡,木頭小床上的身影蜷縮成一團陷入睡眠,她眉頭緊皺,睡得極不安穩,幾聲呢喃從口中溢出。
蠟燭光影晃動,墻壁地面上如潮水一樣涌現黑暗,無數奇異生物藏在黑暗里如蛆跗骨的渴望著床上之人的身體、血液、靈魂。
吞噬、毀滅。
“吧嗒!”燭光受不住這濃重的黑暗,熄滅了。
黑暗更加張牙舞爪,沒了那絲光明,它們尖叫著往床上撲去。
嘎吱一聲,反鎖的門從外面被推開,高大的黑影踏進門內。黑暗靜止了一瞬間。來者沒有發出聲音,洶涌如潮的黑暗卻緩緩褪去,陰影里的生物抱頭鼠竄,似乎還能聽見它們恐懼的尖叫聲。
遮蔽住月光的黑暗褪去,灰白的光線照入屋內,黑影顯出了人的形狀。
青年男人抬手,熄滅的燭光重新燃起,裹在被子里的女孩仍在熟睡。
男人站在床前,布滿傷疤的臉頰上眸子暗沉,眼神詭異。
他微微彎腰,健壯的身軀靠近了米婭。
他舔了舔唇,黝黑的眸子里泛起一絲猩紅之色,仿佛沾染上血跡。
男人保持這種姿勢站了半個小時,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子。
……
清晨太陽升起,馬賽鎮被一片輕薄濕潤的霧氣包圍,淺淡的陽光飄蕩在空氣里,早春的花香四處飄散。
米婭從灰撲撲的被子里探出腦袋,伸了個懶腰。
她下床洗漱,對地板墻壁上莫名出現的水漬、污跡視而不見。她早已習慣半夜里被黑暗生物纏上,她往隔壁院子望了一眼,保護者晚上的時候肯定來過了。
開始時,她會被晚上莫名出現在她房里的保護者嚇著。后來慢慢發現,他們只是安靜在屋子里站上半個小時嚇走黑暗生物就離開。
習慣之后,她也能照常睡覺了。
米婭洗漱之后,簡單收拾了換洗衣物,拿上她從森林里挖草藥換來的三枚銀幣,和半袋子黑面包出門。
距離馬賽鎮最近的惡魔之地是圖雅森林,她第一個要去的就是這里。柏溫說可以讓人陪她去,但她還不知道保護者何時何地出現,只能先去問問隔壁的青年男人。
她敲響了查爾斯的房門:“查爾斯先生,您在家嗎?”
良久,無人響應。
米婭繞到屋子背后,踮起腳尖往里張望,屋子里空無一人。
查爾斯離開了。
米婭并不失望,保護者總是這樣,來去完全沒有蹤跡可尋,神秘又奇怪。
她背好包袱,順著街道往鎮外走去。她的錢不夠乘坐馬車,只能先徒步前行,希望能快快遇到保護者。
馬賽鎮的早晨是極為忙碌的,鎮民們打掃院落,做早飯,上工,生活氣息濃厚。
路過一個木匠店的時候,米婭看見長著一頭棕色的卷發,藍瞳孔的店主正在招呼生意。女主人臉龐秀麗,只有眼角皺紋很深,她正在清洗衣服。
店門前的草坪上十四五歲的少女穿著繡花的裙子在奔跑,身后的十來歲的小男孩拿著一塊白面包在后面追趕她,兩人歡快地嬉戲打鬧。
店主布蘭特抬頭與路邊的米婭對視了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