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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之位為大熙群臣之首。按大熙慣例,相國從十六小國賢臣名士中選任左相,而從四大國的賢臣名宿中選任右相,由各國國君來大熙推薦商議,而最終人選確定以及免任更替,由大熙帝定奪。
而本次左相之位因尹相被熙帝處置而空出,熙帝直接任命元費出任左相。
原本尹相無罪被戮,闔府橫死酷刑之下,朝野都非常不滿,只是迫于熙帝殘忍的作風,大家敢怒不敢言。如今更破壞大熙典例,直接任命寵臣為左相,壓抑的不滿更重,私下抱怨熙帝獨斷專橫的人越來越多。但熙帝依然秉持自己的作風,發現有非議他的朝臣都是酷刑折磨,殘暴無忌。
而元費履任后不久便要求進行貨幣更換,要用刀幣和寶鈔來替換大熙現行的銅錢銀銖和金銖。表面上是想統一和簡化貨幣,實際做了手腳,將替換出的大筆金銀熔鑄,運往犬戎在帝都的秘密據點,然后再運出。元費計劃細致周詳,連替罪羊設計好了,當朝右相前兆國名臣陳倫,當仁不讓被陷害為幕后主使。
大熙帝性情暴烈,聽得元費稟報案情,雷霆震怒,立刻將陳倫打入死牢,讓人日夜嚴刑逼問同黨。并派人到兆國抓來兆王族親信及陳氏宗族共千余人,解去帝都審訊。身在東國的兆王質子陳可,聽聞風聲,一把火燒了府邸,趁亂逃出青龍城。
星夜城關外。
在東國邊境東躲西藏了三日后的陳可心力交瘁,心里想著墨白好像到了大熙,不如去找他想想辦法。反正此時大家應該猜不到他還敢往大熙都城跑。
小路上由大隊人馬漸漸走近,陳可連忙躲到路邊草叢中。隊伍漸漸走近,剛剛好就在陳可藏身附近停了下來。夜色中仍可看到這班人馬銀色鎧甲折射月光凜然,旌旗招展,是東國虎賁的樣子。
陳可心下疑惑,派人搜鋪他可用不上這么大排場。他不知道的是元費為將誣陷一事草草結束并轉移大家注意,鼓動大熙帝封禪。大熙帝素來好大喜功,一聽便允了。陳倫定為案首一干押解進京的嫌犯論為幫兇,將金銀外泄案結了。便去準備封禪事宜了。
諸王一聽,這閑來無事不知道封的什么禪,不知道多少地方老百姓吃不飽飯,解理治下民怨已經吃力,還要隨著這邊折騰,哪里是受命于天,分明暴君臨世。但大熙雖然式微,但還沒到諸位可以無視皇命的時候,大熙軍力仍在,一品定國公黃天磊手下二十萬大軍是大熙的堅實保障。眾人就算有反對大熙帝的小妄念,也要看看定國公是不是好惹的。
既然如此,天子之令,還是不得不從的。所以除了北王因纏綿病榻而派世子前來。東南西三國國君皆攜重臣參加。而且大熙律例,不得帶兵入帝都。
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停下來,到路旁安營扎寨。司徒所帶領的衛隊果然精銳強干,輕易便發現了在草叢深處趴著的陳可,綁好了審問。
只是這次給東王送詔書的使者路上遇襲,東王收到進京詔書要比其他三國晚些,出發得晚了一日。為了趕路,避免遲到帶來麻煩,這幾日都未入住行宮,而是露營便道附近。侍從們布置妥當之后,東王和司徒等人也到了。東王進帳中歇息,而司徒則四下巡視看有無可疑之處。
來到營帳外,屬下稟報了抓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司徒聽了,讓他們把人帶過來。
陳可被近衛隊帶到司徒帳內。
司徒差點就沒有認出來。原本白胖圓憨的陳可連日逃亡中吃不好又餐風露宿,黑瘦了許多,細瞇瞇的小桃花眼,在逃亡中眼觀六路睜大了許多,竟也精神不少。
司徒讓手下都出去,幫陳可解開繩子:“怎么往大熙方向這么危險,你,是去找墨白嗎?”
陳可地下頭道:“是。如果我想自己一個人逃,肯定是往西,到西番甚至蠻夷之地。可是,我陳氏是被冤枉的。這么多人的性命,我不能讓他們白死。”
司徒看他的悲憤難抑,拍拍他肩嘆道:“如今我們雖也自身難保,說不定哪日就和你一般遭遇。我們先去見冉吧。”
兩人來到伊冉帳中。東王也是費了好大勁才認出陳可。
陳王遭遇他已經聽說,此時若把陳可交出去,等于直接殺了他。
看著跪在地上眼神絕望的陳可,伊冉當然不忍心,閉目道:“你如果執意復仇,很可能此生都無法過上正常的生活。何苦浪費老天爺給你的一線生機?”
陳可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我想過。大熙帝殘暴無道,我能偷生已是奇跡。但如果沒有人進行阻止,而且他日必將有更多人如我陳氏遭遇。”
司徒嘆口氣道:“確實是。但現在已無可能了。已經收到消息,偷盜金銀案主犯從犯皆已處決。”
陳可跌坐在地,半晌,握緊了拳頭,目光是從未有過的狠戾,咬牙道:“此仇不共戴天。”
伊冉看他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你先活下來再說。我讓司徒帶著你。到大熙后你就自己保重吧。”
司徒看向地面,心中也同情也無奈,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因為各自的原因,都不能毫無保留地支持陳可:“雖然這樣對你不夠。但東王始終還是為人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