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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現在這小子出了僥幸逼走了歷相,對伊冉根本沒有其他明顯幫助,先靜觀其變對我們更為有利。如果現在就殺了他,伊冉也會找新的助手,我們還冒著和期云結怨的危險,實在不值。這次兒臣救下他,還可以獲得更多信任,即使伊冉重用他,下一步真要推新政甚至與大熙為敵,兒臣也能更接近這些謀劃,以備拿出對策。而且那樣他們會有很多敵人和阻力,再除不遲。”
長公主聽了,心中也是暗嘆兒子如今分析得也是很有道理,伊冉那小子心心念念要推的新政不會那么容易放棄,一旦他重拾此事,引起東國的內部的抵制是不可避免的,而東國內耗正是她所希望的。兒子果然考慮得周到:“如此,便依你。只是下回不要這樣了。”
“母親多慮了。孩兒本來只會受個皮外傷而已。這回是個意外,但也大好了。”
“恩。”出月也和她說過是藥性引起的:“不過你記住,找到合適機會還是要把這小子弄死。你韓叔也覺得這人太難對付,特意提醒我們盡早除之。”
“是,母親。”他低頭應著,垂掩的紫眸沒有情緒。
送走母親后,姜顯去齊寶齋,趙公子已經等了他一會兒,兩人看了一會書畫,就算是齊寶齋的書畫,也少有入他眼的,今天要不是許才子的畫,他要空手而歸了。二樓軒窗可以看到街上行人,一男一女從對面古玩店出來,是墨白和曉岸。取下畫,姜顯喝茶等著。只是遠遠看著,并沒有上前。畫很快裝好了,趙公子看中的國色天香圖,和他花高價買的許才子的山林新雨。從店老板手里接過畫,他心內輕輕嘆息。他和冉的情誼并不像和這些公子哥兒一樣只是結群安身之用,更不像母親想象中那樣,他在知道母親的計劃前已經和冉成為生死之交。而如果有一天冉知道了他的身份和母親的計劃,回怎么想他呢。母親和冉,他注定要背叛一人。若干年后他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了,恐怕他要早日習慣這種無關投契的交際。
微笑和趙公子告別后,姜顯一人慢慢散步回府,然后一連幾天都沒有出門。
素衣散發,獨坐沏茶。茶煙裊裊,仿佛帶他回去剛到東國的幼年歲月。
并不像長公主認為的只是服從她的接近東王的指令,他和冉友情從姜顯到青龍城的第一天便開始了。
年幼的他被送到東國后正趕上秋闈,他直接去營帳外等候覲見東王。侍官內急,放下他便走開,尋地方小解。他一個人在傍晚蕭瑟風中等著,忽然聽到馬蹄聲接近,看到不遠處幾位世家子和兆王正在追一只有孕的母鹿,母鹿前蹄已受傷,一眾少年步步緊逼,為首一華衣少年搭弓瞄準,正欲射殺。姜顯眼見那母鹿已似精疲力盡的樣子,幼年長于苑林,與動物友愛,卻并不熟知王宮規矩的他,急忙沖上前去護住母鹿,試圖阻止公子們。
就聽有少年道:“哪兒來的不識相的東西,竟然擋太子爺的獵物。”
為首那華衣公子神色倨傲,真是原本的東國太子浩,伊浩冷冷看著擋上前的稚嫩的他道:“讓開,別擾了本公子的興致。”
當時冉也是太子隨行,看到姜顯眼中倔強地擋在母鹿前,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不忍,開口勸道:“王兄,今日父王仍無所獲,不如我們等等再尋獵物。”
公子浩看著也尚年幼的冉輕哼道:“便不等,又怎樣?現在不是獵物的事,是這小崽子敢犯我太子威儀。”公子浩乃是歷相之妹與東王所生,平時極為得寵和跋扈。
冉下馬擋伏拜道:“這孩童可能是年紀稚幼,驚慌失措才舉止失當。王兄就別跟他計較了。”
公子浩見他求情,怒意不減反增,重新將弓拉滿,看著有些害怕但仍眼神倔強擋在母鹿前的姜顯:“壞我興致,這小子是活膩了,我連他一塊兒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