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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清嚴聽這墨白的描述,不由有幾分心潮澎湃。他到青龍城沒多久便去蒼龍學宮拜會過。祭酒大人的鼻孔中那顆有礙觀瞻的鼻屎讓他直到現在還有些反胃。他畢生心力治學研究,但如果這些學問后繼無人,也好似沒什么意思。如果給他一個不僅可以自己治學還可以大庇天下有志學子俱歡顏,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墨白見海國丈神色有松動道:“海國丈不戀物欲,墨某也是有所耳聞的。如今您乍聽不愿接受,但如今有很多出身平民的年輕人也是有智慧有求學心,但被重門第之見的蒼龍學宮拒之門外。墨某愿意為天下寒門學子多來勸國丈幾次。墨某今日不多叨擾了,先告辭了。”
海國丈心下想通,不善也不喜玩迂回曲折的一套,當下作揖道:“墨公子之心胸遠見,令老朽自愧不如。不必那么麻煩。老夫想通了。就按你的建議辦。”
自此青龍城除了蒼龍學宮,又多了一個云志學舍,廣收天下有志于學寒門士子,成為東國人才的又一新鮮血脈。
而海漪出嫁對海氏其實是有好處的,至少如此身份暫時大家還不會察覺到海氏背后的動作,所以悄悄趕到青龍城的海清隴默許和暗中支持之前,海漪這邊一切也很順利。海清嚴父女并不愛虛榮,東王也不喜鋪張。婚儀一切從簡,除了在霄鶴宮中飲宴一日,最主要就是全國免賦一年,薄徭三分,與民同慶。
消息傳到雍和宮時,熙帝丹妃同在御花園飲酒作樂,又有元費和郡主作陪。
丹妃玉指捻起酒樽,嘆道:“伊冉那小子的婚事辦完了,聽說尹大人也終于肯回來了。”
大熙王是從寵臣元費口中聽到尹相為東王主婚一事,恨聲道:“那老東西也真是的,誰要他多這事。天下人還以為我怕了他東國呢。”
丹妃勾起朱色欲滴的紅唇,嗤笑道:“我聽說東國這次辦婚宴,連飲宴三天的王室婚俗都不循了。嫁妝聘禮都是詩書文玩,連點像樣的財貨珍寶都沒有。一股小家子氣的窮酸味,就算東王那小子再俊,也不值得咱們血統高貴的皇室女。幸虧玲兒沒嫁過去,不然豈不被人笑死?”十指蔻丹襯得原本就柔白的玉手分外妖媚,輕執酒壺為熙帝滿上,才回頭向玲眨眨眼,嬌媚一笑:“是吧,玲兒?”郡主低頭抿嘴偷樂。
一旁元費看熙帝對尹相不滿,順勢一嘆:“恐怕尹老兒并不是多慮了。他這么做是顯了自己的仁恤賢德,卻忤逆陛下心意,更顯得陛下英明,有那些無知之人怕要背后非議陛下了……”
大熙帝,面色變了,冷哼一聲:“我看他們是活膩了。”
“這些妖言惑眾的小人,哪管那么多呢。”
丹妃雖美艷卻是生得狐目尖腮,妖嬈笑靨之后卻是一番歹毒心腸,素來對尹相有,此次順勢笑道:“對付此等小人,須得夠狠,才能讓他們有所畏懼,不敢造次。如果用上前代的炮烙之刑,不怕堵不住這些賤人的嘴。”
大熙帝點頭贊道:“愛妃這主意甚好,是要好好震懾下這般人了。”
元費一聽連忙道:“大帝英明,微臣這就去辦。定為我皇狠狠懲戒這些小人,以儆效尤。”
在東國大婚完,全國還沉浸在歡慶氣氛中的時候。拜別眾人回去的尹相剛回帝都便遭遇了非人的待遇。
大熙帝都,專施酷刑的弘臺,一片人間地獄景象。尹府百十人眾被帶至弘臺,男女皆剝去衣飾,赤身散發,被如對待牲畜一樣推擠著,后面有面目狠戾的刑者用皮鞭抽著催趕,一個個走上燒的通紅的銅柱,受炮烙之刑。不斷有人因為受不了滾燙的銅柱,從上面掉下,落到銅柱下的炭池中,更是瞬間渾身燙得直冒煙。哀嚎慘叫,響徹宮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