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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在回憶中的墨白走得悵然若失,這副樣子正落在遠處酒樓中姜顯的眼中,姜顯原本和對面人說的話一滯,眼神有些飄忽,隨即隱去,繼續轉向對面的人。而原本微掩的窗戶從外面不知看到對面的人,連姜顯的面容也只在剛才微微露出側臉。
墨白不知不覺已回到了若遺院中。
看到小池塘前手執一長流曲柄注壺給殘荷澆水的小石頭正哼著小曲,嘆了一口氣,乖乖回自己屋里呆著。
一連多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謹遵醫囑,修身養性,除了吃就是睡,連之前每日去學宮露臉裝樣子這種表面工作也不做了。如此過了幾天。宮中派馮遠來告知太后中毒一事,已經確認查清了是大熙馥菱郡主所為。
郡主派人探得花落海氏已成定局的消息,妒恨難當,竟然生出毒害太后嫁禍海氏這樣的毒計。這幫女子和各家勢力在青龍城明爭暗斗,手段都端的了得,這回雖然看似場過癮的好戲,但事情也有些棘手。給太后下毒這事兒,不追究不能顯一國威儀,可追究起來,大熙那邊若不給面兒,總不能發兵討伐大熙吧。而且以大家對大熙王的了解,此次東王不選馥菱郡主,他多半不會讓東王面上過得去。
墨白閉目思索了一會了,提筆寫了一字擦去,便打發小馮回去了。小馮看了記下,雖然云里霧里但也不多問,乖乖回去了。
外面知道的就是,東王自知道真兇后一直回旋處理,面上不動聲色,慢慢放出有司查出的案情。東國子民都大致知道了本國太后中毒一事的來龍去脈,東王還是每日親奉湯藥。太后身體大好之后,東王更祭祀禱告,愿素食一年,祈求太后身體早日康復。
所以朝堂上東王自己不提也沒人好開口追究,只是上朝時著重提東王的孝行,更有幾位大臣群臣奏議新修孝化錄,將王上將謹孝收錄其中,以供臣民學習,后世垂表。
東王聽了都覺得這馬屁拍得自己不好意思:“孝化錄要修,但孤這點孝心只是為人子女應盡的。民間有太多值得稱頌的孝子。前幾日,懷化令就奏報說,他轄內有位稚童,年僅九歲,入深山冒死為病重父親采藥。”
東王才說立即有趙普回稟:“此乃是懷化郡扈林鄉的稚童名叫佟禾,幼年喪母,家貧,佟父積勞成疾,需吃蒲山林芝方能治病,家貧無力購買此等名貴藥材,稚童竟上山采藥,墜入山崖,村人找到時,手中仍緊握這為父親救命的仙草。”
東王嘆道:“孤身為國主而太后藥石無憂,只是奉藥寬慰太后,比起此童,實在是不敢稱孝。孤以為,如此孝義感人,應為此童建廟供奉,一慰幼童亡靈,二為后世表率。著地方官即日去辦。”
眾臣伏拜道:“吾王仁孝愛民,是我東國之福。”
讓自此東國臣子皆知東王愿倡忠義孝悌之風,意滌阿諛奉承之塵。這是幸事一樁,可以轉移內外很多目光。然而,東王不提,大家不說,卻不代表下毒之事的結果沒人關心。
墨白極力低調,但太后和趙家班知道墨白是東王的心腹謀士。這不沒幾天宮里又來侍官了,這次說是太后賜了一串上好的珠鏈,讓他好生戴著。
墨白拎著這瑩白潤澤的珍珠在陽光下欣賞著,正被曬藥材的塵心看到,嘴角一撇:“太后說你是光吃不做的豬。”
“太后就是太后。很委婉嘛。”臨海多湖的東國盛產珍珠,看這串里雖然珠光飽滿但個頭小了,不是王族賞賜的風格。墨白嘖嘖嘆道,“壓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