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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李靜軒問道。他草草的閱覽了一下腦子里多出來的東西,發現那是一套元氣的運行線路圖——是以任督二脈為內循環,進而帶動連接表里肢體的十二正經。
“如你所見,這是一套運行元氣的功法,是我參考了你所修行的若水決之后進行一些修改所創造功法。這功法別的作用沒有,卻是最適合恢復受損的傷害——我修改了其中的運勁方式,可以通過筋脈影響肌肉,進而控制肌肉恢復骨骼。這是最適合你眼下所需的。不過,若是你用這套功法恢復身體的話,你需要做好準備!”明靈子緩聲說道。
“什么準備?”李靜軒不解的追問。
“忍受疼痛的準備……用這功法修復自己的身體,比凌遲還要痛上許多。”明靈子如是說道。
“只是痛么?”李靜軒輕輕的搖了搖頭:“只是痛,那并不算什么!我能夠忍受,只要能恢復我的身體,讓我有機會逃離這里!一切的疼痛我都能夠忍受。”
“嗯,那就交給你了!”明靈子微微的點頭。
“好!”李靜軒應了一聲,隨即操控自己的意識,瞬間接管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刻,無盡的疼痛涌上他的心頭,各種酸麻感覺齊齊發作,令他不經意的想要痛苦的呻吟出聲。
然而,他終究沒有出聲。強大的意志力將他的嘴巴緊緊的封閉起來,沒有留出任何一點氣息。
他在憋氣。雖然這種憋氣的感覺很是難受,但他還是憋著。
因為他知道,自己還能夠活著,有意識,其根本就在于明靈子幫自己吊住了體內運轉于任督之間的他一口元氣。那口元氣不斷的在任督二脈間循環流轉,維持著自己身體最后一絲生命的運作。
感受了一下幾近枯竭的丹田,運轉了一下體內漸漸顯得有些渾濁的元氣。李靜軒頓時明白自己眼下究竟該怎么做了。
他以意念控制自己的元氣將其引導向頭頂的百會穴,輕輕的打開頭頂鹵門骨縫隙,讓天地間元氣重新灌輸入自己的筋脈中。他讓這股元氣沿著任脈向下,匯入自己的丹田之中,經由自己丹田中的氣種提純,化為更加精純的元氣,行走于自己督脈之間,壯大那股用來吊命的元氣流,進而重新歸于百會穴。
從丹田而至百會,又從百會而至丹田。如此往返,算是一個周天。
隨著一個周天的元氣行走完成,李靜軒的意識更加壯大了一些,其對身體的把控也進一步恢復,更多需要,或是不需要的感覺刺激著他的意識,讓他越發難受起來。
“真想就這么昏過去啊!”李靜軒暗自嘆息著。
身上的難受,令他如處地獄,頗感煎熬。這一刻,他可是知道理想和現實的區別究竟有多么大了。在意識空間里,他可以擔著明靈子的面說自己不怕疼,可以忍受一切痛苦。那時的他以為自己做好的準備,并真的能夠忍受疼痛,但現實的情況,身上那些難受的感覺,以及自己那幾乎就要崩潰的意識無言的述說著一個事實,自己實在太高估自己了。
“怎么辦?就這么直接放棄掉,昏迷過去,然后在昏迷中死亡么?”劇痛之下,李靜軒反問自己:“你愿意接受成為一具尸體的結果嗎?”。
不,開什么玩笑?如果想死的話,我幾年前就該去死了,為何還要一直拼命掙扎到現在啊。
“我……我還是想活的。”李靜軒在心底大聲吶喊。
強烈的求生意志,抵消了那意識中那軟弱一面。雖然身上的疼痛依舊劇烈,但這一刻他已經他已經顧不得那么許多了。
他再次把握住了運行于任督二脈之間的那股元氣流的運行。
接下來……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李靜軒控制著元氣流在自己的體內沿著任督二脈足足運轉三十六個周天,將任督二脈之間的那一些不是很通暢的地方全數打通,并進一步將這團涼爽的元氣流,壯大到一個令筋脈都隱隱發漲的地步。
“九個周天,現在積蓄的元氣應該夠我打通兩腳的經脈了。”李靜軒這樣想著。
他隨即分出元氣團的里將近一半的元氣,行走入左足的經脈之中。李靜軒先從左足太陰脾經開始調理起,依著陰脈、陽脈、陰脈……這樣的順序,控制元氣流先后貫通左足陽明胃經、左足厥陰肝經,左足少陽膽經,左足少陰腎經,左足太陽膀胱經。他耗費了足足一個時辰的功夫,將左足三陽、三陰經脈調理清楚。而后又用了相當的時間,將右足的經脈貫通,進而梳理好了左右兩足的筋脈。
兩足經脈既通,李靜軒的元氣已然能夠透過經脈沉入肌肉骨里。他將元氣在足部經脈中運轉,仔細體察足部的情況,良久才將之收回丹田。
這一刻,一股欣喜從他心田冒出。
他查看了自己腳上的情況,發現自己的雙腿,雖然皮膚肌肉焦灼一片,表皮處大約有百分之六十壞死,但筋骨和肌肉卻難得沒有受到什么傷害——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別的不說,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李靜軒可以憑借著自己體內的元氣控制自己腿部的肌肉,進而起身邁步緩緩的離開這里。
這是很有必要的……
雖然李靜軒也不曉得對方為什么會突然離去而不把自己的尸身帶回祖靈殿,但他可以肯定對方如果有想法的話絕對還能找到這里。
“……這里是他們知道的地方,我必須盡快遠離……如此才能真正脫離他們的視線。”李靜軒如此想著。
他將元氣傳輸到自己的腳上,用意念控制著它支起自己的身子,也不管這么行動牽扯到傷處而產生的痛苦,輕輕的前向邁步。
他一步一步,緩緩的前進,進一步沒入山林的深處。天上如瀑的大雨將他的身形遮蔽的模糊,也進一步掩蓋了他步步前行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