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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乾武身上元氣翻涌,絲絲淡紅色的血氣從他的身上冒起,在他的身后迅速的凝結出炙熱的紅云。紅云不住的扭曲掙扎,形成了一個粗糙的鳥形,而他的劍勢也隨著這鳥形的凝聚而充滿慘烈的味道。劍勢沒那么快了,劍招變得更加大開大合,大有刺客之風,一副“壯士去兮不復返”的決然。
顯然,這是他還沒練到家的表現。否則,以這等道家的劍決是絕對不會出現能發而不能收的窘境。
不過,李靜軒倒是得慶幸對方的劍訣還沒有練成。要不然,他可不敢繼續在對方的劍勢里游走。畢竟對方此刻的劍勢里一招每一式,都帶上濃重的火氣,李靜軒稍稍靠近一點,都覺得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好熱。”李靜軒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這就是所謂的朱雀劍訣么?雖然他練得只是一個皮毛,但……”
李靜軒心中思緒流轉,手中劍勢還未來得及變幻,乾武的黑色大劍便包裹一層紅色的烈氣當胸劈來。這一劍來勢極猛,劍鋒中銳利之意與劍上灼熱之勢糾結在一起,將劍勢經過的空間攪得一片扭曲。
李靜軒不敢硬檔,當下讓步別走。水藍色的身影輕飄飄的從紅黑的劍團中溜出,也不走遠,只在乾武身前六尺之處,刺出一劍。
這一劍時機選得很好,角度也沒啥問題,就連力道和速度也很不錯。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平刺,但劍尖所指的位置卻是乾武劍勢中的破綻所在。故而,在外人看來這一劍卻是相當凌厲的。
然而,對乾武而言,他卻并不在乎李靜軒的這一劍。在他看來李靜軒的這一劍,錯是沒錯,但用的人卻不對了。
“你的手臂不過兩尺,你的青鋒不過三尺,加起來也不過五尺,你如何能刺到六尺之外的我?”乾武高聲厲喝。
他手中的劍勢依舊氣勢如虹。當下,他根本不管李靜軒的刺擊,反倒大劍一卷竟是逆著李靜軒的青鋒從下往上反撩他的胸膛。
“那也未必。”李靜軒擲地有聲的回了一句。
他身形微微一側,整個人卻是向下微傾了一個角度。只是,他身子向下,青鋒卻是突得上挑。在乾武大劍撩擊而上的同時,劍鋒直指乾武握劍的雙手。
這一變招,根本不存在于長生宗的任何劍法之中。只是李靜軒自己覺得應該這樣,他便這樣做了。
如此突然的一擊,乾武根本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覺得自己兩腕一痛,手上的力氣頓時宣泄而出,黝黑的大劍再也把握住,重重的滑落到地上。“呯”的一聲重響,濺起了一陣煙塵。
“這下慘了!”突然到來的事實令乾武微微一愣,心中大叫不妙。作為一名師兄,他可不愿意自己五年的功夫就這么白費了。
當下,他向前邁了一步,一腳重重的踩在了大劍劍柄末端,微微用力將其劍鋒翹起,另一腳則迅速的跟上踢在大劍的劍脊。
大劍由此而飛起,而他本人也縱身而上,兩腳踩踏于劍身,以近乎御劍而行的手法,直壓李靜軒的所在。這架勢配合著他的高大而威猛的身軀,給人以泰山壓頂的錯覺。
“呀……他是想壓死李靜軒么?”旁觀者驚呼起來,他們都覺得這很是怪異。
然而,這一飛撲只是他的惑人耳目的虛招,而他真正為李靜軒準備則是他左右那雙微抬的手。
還在半空,乾武便從劍身上高高躍起。他在空中一個折身,頓時頭下腳手的揮舞著雙爪朝李靜軒的面門撲擊。
此時,乾武的雙爪還未遞到,其勁風便以鋪面而來。在獵獵的勁風中,爪影虛虛實實的飛揚,將李靜軒周身的要害所在都籠上了,令他難以閃避。
“怎么辦?”這一刻李靜軒卻是閉上了眼睛,“是左邊?”他的直覺令他判斷出乾武真正的目的所在。
這一刻,他明了了一切。
當下他猛的一俯身,左肩往下一低,旋即隨著帶著驚人的氣勢挺身而起。空空的袖子這一刻灌注了他身上大半的元氣。
在這樣的元氣的支撐下,袖子猛地膨脹起來,恍如一根沖天而上的鐵棒攪入無邊的烏云之中,瞬間將著烏云拍得煙消云散。
“呼……”這一刻,乾武那漫天的爪影被橫掃一空。
“啪……”下一刻,充滿元氣的袖子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右肩,將還在半空中的他抽飛到兩三丈開外,猛地吐了一口鮮血,卻是趴在地上,一時間站直不了身子。
短短的幾秒中不到,這一連串兔起鶻落的變故,讓旁觀者看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變故。”執事嘆一口氣,邁步向上。
他先走到乾武的面前,端看了一下他的情況,在發現他只是受了一點內傷之后,便輕輕的抬起左手讓藥理殿的弟子上前將其抬下。接著他又走到了李靜軒的面前,將其僅有的右臂舉起:“歸玄殿李靜軒,鍛體八層,第四十七場勝!”
執事高聲宣布了李靜軒的勝利。
而隨著執事話語聲的落下,在周圍的旁觀者中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一陣低沉的議論。
“好厲害,已經贏了四十七場都……”
“這一場他贏了,明天他可就是妥妥的內門弟子啦。”
“他進入山門才三年,又是獨臂……這恐怕要創下記錄了吧。”
“這還算不上,宗門里最快成為內門弟子的是三十年前的靈武師兄。他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只花了一年。”
“可是靈武師兄一入門就是鍛體五層的水平,可這個李靜軒聽說入門的時候就是一個普通人,啥都不會的,這怎么能比呢?”
“這么說也是啊……”
“或許他真的能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也許哦!”
在眾人的議論中,在眾人的注視下,李靜軒從比武臺上緩步下來了。彈出的劍鞘早已被他收回。此時,他一如當初上場之時的那樣,從容而淡定的反手握劍而行。這一刻,他給人的感覺依舊是淡雅的、蕭瑟的。
他漸漸的行遠了,留給眾人的只是一個藍色的背影以及那垂在左肩那空空的袖子。
“鐵袖流云……還真是鐵袖流云啊!”圍觀者喟然嘆息不已。
隨著李靜軒的離開,比武臺又開始了新的戰斗。而那些原本議論他的圍觀者們,也都被新的戰斗所吸引,進而有了新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