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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雨伴隨誰的美夢游四方呢?在穿上做了一夜的伊千年,一聽到客棧后廚公雞打鳴的聲音,她靜如死灰的雙眸慢慢多了一絲活力的光彩,她坐直了身體,伸了一個懶腰,跳下床穿上鞋子,走到門邊,她猶豫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打開了門。
門一開,原本倚門而坐的季憂就腦袋朝后直直的倒了下去,伊千年驚了一跳,她連忙彎腰扶起了已經接近于半昏迷狀態的季憂,他的身體滾燙滾燙的,只見季憂臉色潮紅,眉頭緊皺,雙唇因為缺水而干裂,額頭上全是虛汗,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一身紫色的官服,經過一夜的時間,衣服還沒有干,顏色顯得沉重。
“季憂,你醒醒啊”!伊千年著急的喊了他一聲,季憂聞聲,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嘗試了許多遍,都未能如愿。伊千年冰涼的手,覆上他光潔的額頭,那么燙,僅憑手上的感覺,伊千年大概猜測他現在的體溫應該在四十度以上。
“來人啊,就命,趙御史!”伊千年對著鏤空雕花的木欄大喊,其余陳國的人都住在一樓的客房里,伊千年除了季憂就只知道一個趙御史,現在伊千年只能向趙御史求救。
“趙御史,救命啊”!伊千年對著樓下又是一聲聲嘶力竭的吼叫,她站了起來,嘗試性想要拖著季憂往二樓下,但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
房間里被裹成木乃伊樣的方孟聽到伊千年的聲音,猛地睜開了他幽深寂靜的眼睛,才一夜的功夫,他的面色就變得紅潤,眼睛也炯炯有神,看起來似乎身體似乎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真是強悍的生命力啊!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一樣,他仰起頭想要坐起來,但因為上身被包扎的太緊了,他整個人就像被困在了繭里一樣,而一夜沒動的雙腿也早就麻木了,完全使不上力氣,他有些惱怒的撅起了上身,但只能起來大約離床板五十度的角度。
“趙御史,你快看看,他好像快不行了”!趙御史帶著兩個穿著便衣陳國士兵,火急火燎的沖上樓,伊千年一看到熟悉的趙御史,有些絕望的說。她喊了季憂好久了,可他都沒有反應,伊千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來越虛弱……
“姑娘,你別擔心,季學士一定不會有事的,更不會死”!趙御史肯定的說,說完就命令士兵背起了季憂,一行人連忙往大宛城中的醫館趕。
“白胡!”掙扎了好半天都沒有起來的方孟,干脆老老實實的躺在了床上,門外已經歸于一片安靜了,他對著門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白胡。
“大夫,他怎么樣啊,會不會有生命危險”。醫館里,昏迷的季憂被平放在一張竹床之上,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又是把脈,又是翻眼皮的,前前后后的看了半天功夫,一直一言不發,守在一邊的伊千年有些著急的問。
“噓,別說話”!大夫瞪了一眼伊千年,小聲的警告,伊千年立馬閉嘴,站在一旁。
“依老夫所看,病人是急火攻心,又加邪寒侵體,所以才致高燒昏迷,沒有什么大礙,老夫現在就施針壓住他體內的寒氣,等會再開兩貼藥,回家之后三個時辰喂一碗藥,半天便可清醒,三天準保痊愈”!大夫說。
“太好了,你趕快治吧”。伊千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胡鬧!治病救人怎能趕快呢!”大夫怒瞪著伊千年說,伊千年悻悻的低頭,那個大夫便從衣袖里掏出一灰藍色的針灸包,打開仔細的選了一遍,然后大夫抽出了三根細如發絲的銀針,三根針皆扎在了季憂的胸口。
客棧里,穿著白衣俊美絕塵的白胡,手里拿著剪刀恭敬的站在一邊,地上扔了一地的碎繃帶,方孟上身□□著,那幾處傷口上被他自己重新上了一層淡綠色的藥膏,沒有再次用繃帶包扎,他手里拿著季憂的包袱低頭在翻找著衣服。
“趙御史,把他放到我房間吧,這個房間里有人”。外面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一個高大的士兵背著依舊昏迷的季憂,趙御史走到季憂房間前,想要推開門,伊千年卻快一步攔住了趙御史說。
“也好,還得多多勞煩伊姑娘照顧季學士呢,我們這些個大老爺們哪里懂得照顧別人”。趙御史笑著道。
“趙御史說笑了”。伊千年說,她又哪里懂得照顧別人呢,這么長的時間以來好像一直都是季憂再照顧她。
“呵呵,走吧”。趙御史說。房間里方孟拿著衣服,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聽到門外沒有了聲音,方孟開始穿衣服。
“趙御史你等等,我去拿套干衣服,你給他換上再離開”。伊千年看著季憂衣服,攔住了正準備離開的趙御史說,趙御史聽到止步對著伊千年點頭示意。
“還是女子心細”。趙御史贊賞道,伊千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出了門。
伊千年推開了季憂房間的大門,她看著里面剛剛穿好衣服,頭發還有些亂的方孟,又看了看拿著剪刀尷尬的站在一邊的白胡,他們兩個人也在門被打開的同時,一起看向了伊千年。
“你好了,是嗎”?伊千年見方孟面色已經恢復如常,心想他大概已經好了,但是畢竟流了那么多的血,且才過了一夜,所以她有點不確定的問。
“應該快好了”。方孟回答的很模糊。
“哦”。伊千年應了一聲,走到方孟所在的窗邊,手一撈抱起季憂裝衣服的包袱就準備離開。
“伊千年,我身上的傷都是因為你才留下的,難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方孟喊停了準備離開的伊千年問。
原本一直站的筆直,頭抬得像只高傲的天鵝一樣的白胡,聽到方孟這話,他嘴角像是被點擊一樣抽了抽,然后他慢慢地低下了頭,翻了一個大白眼,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明明他才是罪魁禍首,現在卻讓受害人對他有個交代,這是什么世道啊!
“對不起,我很抱歉!”伊千年極其的官方的道歉。
、“這樣就完了嗎”?方孟瞇著眼睛問。
“不然呢,我還能做些什么”?伊千年看著他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