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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星星的夜總給人幾分惆悵的感覺,更何況還是在冷得入骨的冬天,即使睡一晚上,腳也是冷的。
羅慕樂的眉心緊蹙,似乎進入了夢魘中。
一望無際的森林黑洞,四處都是枯枝爛葉,光桿枝椏,羅慕樂深陷其中,良久找不到出口。耳邊突然響起幾聲嘶鳴,而后就是幾頭兇狠野蠻的野狼出現在視野里,它們的眼里都泛著綠光,嘴角垂涎三尺唾沫,盯著她就像是看著一頭獵物,眼里爆發出極度的渴望,勢必要將她吞入腹中。
羅慕樂愣在當場,手腳酸軟不得動彈,久久凝視,似乎就要被它們吞入腹中,那種心力不濟的感覺讓她處于窒息的邊緣,連呼吸也是奢侈。
手似乎被什么給牽動,用力地幾番牽扯才將她從原地撤離,腳步移動,開始逃亡。
后面的“追兵”擁有鍥而不舍的精神,將他們追得精疲力竭,很明顯,他們的耐力不及那些閃著綠光的獸。
后有追兵前遇河,大概世人所說的破釜沉舟的前奏就是這個樣子。
羅慕樂捏緊了衣服針線的一角,而那一團朦朧的霧里人同樣牽著她的手不放開。
“跳!”
“撲通”一聲入河,他們拼命向前游,即使疲憊不堪,即使身心俱累,為了活命也必須繼續下去。
“姐,姐!”突兀的外界聲音將她的思維從深陷的夢魘中拉出來,屋里仍舊一片漆黑,連半點月光也沒照進來。
羅慕樂一身是汗,擦了擦額頭的汗液走到門口打開門:“三更半夜不睡覺,做賊去?”
“我沒做賊,不過你可能夢見賊了。”
臭小子的嘴越來越臭了,真不知道像誰!
“你剛才做惡夢了?叫得太大聲了。”
“我叫什么了?”她記得她在夢里沒有說話,難道現實生活中說夢話了。
“不要!”
“…”半口口水噎在喉嚨里,如果不是眼前的臭小子只有九歲,她簡直以為他在給她講黃段子了。
“你又在想什么?”
她的色-女本質太突出了?連臭小子也察覺到了?
正了正神色,努力將自己烏七八糟的想法扼殺,打開燈讓他進來:“我在想你怎么半夜不睡覺,別說是我把你吵醒了,我可不信。”
“我也做夢了。”黑如點漆的眼亮堂堂的,羅慕樂能從中看到她的影子——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真是不好的示范!
她整了整睡衣,掀開被子睡上去,往另一邊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挺冷的,上來吧。”
羅啟白依言做了,和她肩靠肩地倚在床頭上。
“我懷疑我倆都得心理病了,明天去看看。”
他們近兩個月經常做夢,半夜都會不期然地在門口相遇,這緣分,果真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人該有的。
“我沒得病!”羅啟白用他的童音說出深沉的調調來,“我在做夢長個兒!”
“那你繼續做夢長個兒去,找我做什么!”羅慕樂白他一眼,掀了被子躺下去。
羅啟白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無人時候,他可以叫她媽媽,但有人的時候,他得叫她姐姐,尤其是在紀媽媽面前:“你一點也不像一個媽媽。”
“…”從她生下他開始,她的人生又從一個孕婦回到學生時代,直到去年才念完工商管理的碩士,幫紀藍管理公司。他存在的九年,她都在讀書中度過,是紀藍在照顧他和她。
“那你也沒叫我媽啊!”她咬了咬唇,更覺得心里煩躁,像是有一把火燃燒在她的心頭。
“紀媽媽不讓。”羅啟白垂下眼瞼,修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淺淡的青影。“她肯定覺得我是你的污點。”
羅慕樂抿著唇,又從被子里爬出來。大概是因為紀藍在喪夫喪女的情況下救了她,而她又和紀藍的夫家一個姓,這般的緣分讓紀藍不僅愿意收養已經十八歲的她,還格外照顧她,甚至向外宣稱羅啟白是她先夫的遺腹子,讓她羅慕樂清清白白地生存下去。
這份恩情如何能報答?
“不,不!”羅慕樂否定,“紀媽媽不會這么認為,臭小子,小小年紀想什么呢?開開心心不好嗎?”
“嗯,我是開心的,只是覺得你肯定會傷心,畢竟你遇到了一個負心漢,居然讓你未婚生子。”羅啟白繼續說道,“我知道什么叫做未婚生子,這不是你的錯,是我那未謀面的老爸的錯。”
羅慕樂:“…”她什么都沒說好不好!
“你想太多了,年紀輕輕小心白發滿頭,變成糟老頭子!”
“你是在關心我?”羅啟白傲驕昂頭:“那我是想對了的,以你沒心沒肺的秉性,你只會十分愛身為你兒子的我。”而不會因為那個人的緣故疏遠他。
羅慕樂咬牙:“好,我敗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