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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男人好似比當(dāng)事人還驚喜,忙問,“你們兩個人認識啊?”
“是的。”齊言點頭,似乎是在考慮該怎么介紹葉展秋給朋友認識,他頓了好一會兒才猶豫地說:“這是……我高中同學(xué),叫葉展秋。我們有十年沒見過了,所以剛剛都沒敢認。”
葉展秋暗暗算了一下,她和齊言的確快有十年沒見過了。
他們分開是在高二下半學(xué)期結(jié)束后。
其實,倆人真正意義上戀愛的時間還不到半年。
高一他們不在一個班,只走廊里偶爾見過幾面,算個臉熟。高二的時候重新分班,他們倆不僅分在了同一個班里,而且是前后桌。
齊言和大多數(shù)青春期大男孩一樣,上課沒心思聽講,下課不好好寫作業(yè),但因為聰明,成績也不算太壞。齊言酷愛打籃球,他的大高個兒在運動方面發(fā)揮了重大用途,令他在球場一度成為叱咤風(fēng)云的籃球名將。
葉展秋開始時很不喜歡齊言。因為自習(xí)課上他經(jīng)常偷偷在桌底練習(xí)運球,雖然動作一般不會太大,可葉展秋離得近,難免會受影響。她不知跟他強調(diào)了多少遍,齊言卻聽不進去,只說:“我在我自己位置上玩兒,你管得著嗎?”
后來葉展秋想到了一個法子,在他運球的時候她就偷偷用腳尖把球勾走,在一腳踢出去,順便回頭給他一個微笑,“我掃個腿而已,你管不著。”
第一個評價葉展秋‘壞’的人,其實就是齊言。
兩個人最初是冤家,相看兩厭。后來一次陰差陽錯,葉展秋和齊言分在了同一個物理實驗小組。在老師的要求下,葉展秋替齊言做了幾次課后輔導(dǎo)。自那以后,齊言像是被人打通了奇經(jīng)八脈,不僅忽然愛上了學(xué)習(xí),對葉展秋的態(tài)度也一天更比一天好。
最后,他更是直接紅著臉跟她表了白,“我覺得,你很優(yōu)秀,也很漂亮。我……我喜歡你。”
葉展秋開始肯定不以為然,可齊言追求女孩子還是很誠心的,他長得高高帥帥,幾乎是學(xué)校公認的校草級別,對葉展秋又特別好。
葉展秋那會兒作為一個青春期懵懂少女,經(jīng)過一段時間猛烈追求,也漸漸對這男孩子生出了好感。
誰都沒有正式地說過‘我們在一起吧’,但兩個人確實是偷偷地戀愛了。晚上睡覺前,他們會躲在被窩里發(fā)短信,有任何空余時間他們就約在操場上散步聊天。
情竇初開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有酸有澀,苦中帶甜。只一個小小的眼神,對方就會慌了陣腳。牽個手,像是做了一輩子最重大的事情。
所以他們分開的時候就像天塌了一樣。
齊言高二結(jié)束,父母都移了民,自然要把齊言一并帶出國。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齊言幾乎是哭著來找葉展秋的。他們兩家的距離即使開車也要近兩個小時車程,齊言卻一路踩著腳踏車到了葉展秋家門口。
他的頭發(fā)被細雨打得濕漉漉的,劉海垂下來,發(fā)尾還掛著雨珠兒。他把家人的決定告訴葉展秋,滿臉絕望,黑色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可又倔強地不肯讓自己哭。
葉展秋當(dāng)然也很難過,可是她不愿意齊言為難,不愿他跟家人產(chǎn)生隔閡。后來,她又把齊言約出來一次,極其鄭重地跟他提了分手。
那個時候他們很小,以為世界很大,出個國,兩個人鬧得像是生離死別。他們那會兒覺得全世界都虧待了自己,覺得老天爺不長眼睛,要不然怎么就不愿給他們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jié)果?
現(xiàn)在想想,真的很幼稚!
既然在此遇到熟人,葉展秋就不急著回艙房了。
齊言恰好也沒什么事兒在身,三個人便在臨近之處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聊了會兒天,葉展秋得知齊言的這位好友叫李運連,是位律師。
“你就是老齊的初戀啊。”李運連說,“怪不得老齊找女朋友眼光這么高,原來是基礎(chǔ)打得太好。不過可惜,你怎么就結(jié)婚了呢?”
葉展秋看齊言一眼,開起玩笑來,“總不能讓我一直等著齊言吧?這次巧遇都是十年后了,要不是在這兒巧遇,不知我倆再見面會是在猴年馬月,再說……當(dāng)年齊言也沒讓我等他。”
齊言也大方地說:“對!都怪我當(dāng)年腦子不開竅,我最起碼應(yīng)該留個信物,告訴你我會回來找你,讓你等我。”
齊言問她,“你是跟你先生一起出來旅游的嗎?”
“不,本來是和我婆婆一起,結(jié)果她臨時有事來不了,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葉展秋問,“你呢?”
齊言說:“我在這邊十一樓開著一家咖啡館,這一趟跟上來正好看看運作情況。你有時間就上來坐坐吧。”
原來那家咖啡館就是齊言開的,真是巧。
回了艙房,葉展秋獨自在觀景臺那邊坐了會兒。
觀景臺背后有道移動玻璃門,有窗簾襯著,她可以從玻璃上隱約看到自己的身影。難怪齊言認不住她,十年了,她的變化確實比齊言還大。
原本個性囂張的小丫頭片子,如今沉穩(wěn)得像一灘死水。
葉展秋不是傷感,只是有些懷念。
那一年,葉父葉母都還健在。他們也曾為她的早戀傷神,找她訓(xùn)過話,談過心,勸過,也罵過,最后發(fā)現(xiàn)她有自己分寸,學(xué)習(xí)并沒有受影響,也就開明地就此作罷了。
如今,算是情隨事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