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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了”夜天晨說道。
王蘭芝一臉凝重的看著向大門口跑去的兩人,其實醫(yī)院是下病危通知的,讓顧蘭傾去見她最后一面,她不敢讓蘭傾一個人去,怕她承受不了,自己有課走不開,只能讓班長陪同。夜天晨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她相信夜天晨可以照顧好蘭傾!
夜天晨和蘭傾來到天圣一中門口,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輛出租車,而此時蘭傾越發(fā)心急。
一陣不知所措的悲戚和束手無策的恐懼緊緊地扼住蘭傾的喉嚨,讓她呼吸困難!
“蘭傾,阿姨以前有什么病嗎?”坐在出租車里的夜天晨握著蘭傾的發(fā)抖的手,蘭傾只是覺得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
“沒有”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媽媽的影子,洗衣服、做飯,親切的招呼自己吃飯,有那么一瞬間,一個畫面一閃而過,那是三年前,藍樊抱著蘭傾,說不要結婚。
蘭傾痛苦的皺著眉頭,她想起顧強羽對媽媽的傷害,全身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她竟然忘記了顧強羽,這個認識一閃而過。
下一秒,蘭傾覺得悲從心來,總覺得要失去媽媽了,這可能就是母女連心的心靈感應。
“蘭傾,不要害怕,肯定沒事兒的”夜天晨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蘭傾點點頭,停止了哭泣。
蘭傾不知道是怎么來到醫(yī)院,夜天晨一直握著蘭傾的手,感受著手掌傳來的絲絲涼意,他恨不得一切痛都由他承擔,他不想讓蘭傾受到一絲傷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于來到醫(yī)院,找到了藍樊所在的病房,夜天晨為難的說道“這種場合我出現(xiàn)不太合適,讓阿姨誤會就不好了!”。
夜天晨在病房外面的板凳上坐著。
其實,這種相似的場景讓他想到了那年夏天,也是這樣灰沉沉的天氣,在他還不懂得死亡的時候,他的媽媽就這么沒了!
那個時候,夜天晨和蘭傾做沒有做最壞的打算,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藍樊就那么離世了!
蘭傾推開門,站在病房門口,才發(fā)現(xiàn)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立在那里,那是她第一次見外公,滿頭白發(fā),身體還是挺硬朗的。
她剛想邁進去,只聽見藍樊說道:“爸,這么多年我對不起你,我恨顧強羽,看著蘭傾被同學孤立,我真的后悔嫁給他了,是他毀了我,毀了我的女兒,所以我對她很嚴厲,我要讓她考到最好的高中,遠離鎮(zhèn)子,這樣就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沒有人再孤立她,這么多年,我最對不起的就是女兒,爸,女兒走了以后,她就托付給您了。”。
藍樊閉著眼睛,不敢看藍毅騰,十幾年了,自己一直都沒有見過父親,沒想到父親竟然蒼老了那么多。
“我問你,你明明可以活下來的,為什么放棄治療?”藍毅騰拿出手絹擦著眼淚,他一個白發(fā)人送走了多少黑發(fā)人,他心里苦呀!幾年前,藍氏破產(chǎn),自己的心血沒有了,藍靜一家也沒有了,孫子藍蕭旭和養(yǎng)子藍鈞在國外發(fā)展,國內(nèi)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么多年,他放下名利,但是失去的親情卻再也回不來了,如今小女兒也要死了,哎,老天待他不公呀!
“爸,這么多年,我一直生活在自責里,我不能給女兒提供一個良好的生活環(huán)境,沒有孝敬過您,我不想再這樣活著了,死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藍樊不想這樣活下去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你的女兒,你讓我們怎么活!”藍毅騰敲著自己的拐杖,上等的楠木與地面相碰,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爸,你別說了”藍樊捂著自己的臉,她不敢看藍毅騰,終究她還是自私的,就連死亡都是為了逃避責任。
病房里只剩下藍樊咳嗽的聲音以及老人的嘆息聲,不知道過了多久,蘭傾忘了要怎么反應,眼神呆滯的看著病床上的藍樊,當年白俊琦拋下自己,現(xiàn)在連媽媽都要拋棄自己了,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藍樊終于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女兒。
“蘭傾,吭……吭……,你……過來”藍樊慘白的臉漏出一點笑容,她知道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話蘭傾聽到了。她想要裝出沒事兒的樣子,但是她現(xiàn)在連抬手都很困難,只怕是大限已到。
“媽,我在”蘭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蘭傾,我——恐怕是不行了,媽媽對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學習,你不要恨媽媽”藍樊懸在半空的手垂下來,不知道死亡的時候,凝望蒼穹竟然會那么凄涼,藍樊看著蘭傾,她仿佛又看到當年那個快樂得像個長不大的蘭傾。
“媽,媽,我不恨你,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蘭傾拼命的晃著藍姨,醫(yī)生檢查以后對蘭傾和藍毅騰搖了搖頭,癌癥晚期,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夜天晨在門外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蘭傾,一拳打在墻上,眼淚不停的流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流眼淚,心真的很痛!
藍毅騰摟著蘭傾,看著蘭傾在自己的懷里像個孩子一樣的哭泣,心里很疼很疼,這么多年沒見面,沒想到一見面居然是這種情形,他想給這個孩子補償,畢竟這么多年,自己沒有盡過做外公的責任,孩子總是無辜的。
他仔細的看著蘭傾,居然和藍煙兒長得一模一樣,也難怪,自己的兩個女兒是雙胞胎,長得本來就一樣,她們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也不足為奇。他嘆了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濕意,這些蘭傾都看在眼里。
自己身上有一半流淌的是顧強羽的血,眼前的老人對自己應該是又愛又恨!有時候,她也會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