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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遲一轉念便說道,“那可煩擾兄臺再捎帶封信帶給家主人?”
那人愣了愣,自己只知錦繡姑娘托自己轉交這手絹,但是這捎信的事兒,錦繡姑娘卻不曾交代過。他遲疑了片刻,但見眼前這個蕭少爺好生和氣,便又點點頭答應了。
蕭墨遲興沖沖地去了書房。
他特意挑了薛濤箋,自己親自磨墨,揮筆寫道,“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他鼓起腮幫子吹干了墨跡后,細心地將信箋疊齊整了交給了那人。蕭墨遲昨日從古鏡川那兒領到了不少銀子,當做此去邊關的盤纏。此時他從錢袋里掏出一錠碎銀,看也不看便塞進了那人的手里。那人笑得露出了酒窩,不動聲色地將碎銀子和那信箋一道掖進了衣袖。
蕭墨遲朝著他拱一拱手,“有勞了。”
那人笑呵呵道,“蕭少爺客氣了。”
蕭墨遲遠遠地目送著那人離開后才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了手絹,搖頭晃腦地念著,“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他念著念著,又盯著“顧湄”二字出神,滿心里的歡喜早已盛不下了。
古鏡川此刻恰巧路過,見蕭墨遲癡傻的模樣,禁不住諷刺道,“可是要離開了京城了,竟這么開心?”
蕭墨遲一聽到錢簍子的聲音,忙不迭地將帕子藏進了懷里,撇一撇嘴說道,“你要猜上一猜嗎?”
古鏡川一臉狐疑地看著他慌里慌張的舉動,卻也無力去追究,只冷哼一聲走開了,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蕭墨遲這一日終是什么事也不愿做,什么事也不想做了,只捧著那帕子呆在屋子里盯著看,直看得眼睛都直了。
東哥有些受不住了,便酸酸地挖苦道,“少爺,別再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出來了。”
蕭墨遲哼了一聲,轉過去背著東哥繼續看著那帕子。他只覺得自己的手里捧著的并不是這一方輕如羽毛的絹帕,而是他與公主之間隱約可見、暗暗滋生的情愫。
小太監幾經周折才將蕭墨遲的信箋偷偷地捎給了錦繡。小太監與錦繡相識已久,此刻竟忍不住揶揄道,“錦繡姐姐,那位蕭少爺可是你的相好?出手可真是大方。以后有這等好差事姐姐你可別忘了我。”
錦繡不言不語地挖了小太監一眼,從小太監的手里抽走信箋藏好后,揚長而去。她并未多嘴向這個小太監言明那絹帕是公主之物。這事兒宣揚不得,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錦繡把信箋呈給宛央的時候,宛央倒狐疑了一陣子,但隨即回過神來,匆匆地展開看了看。
“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宛央照著念了一遍,爾后自言自語道,“倒的確像是那個呆子會說的話。”
宛央捧著那信箋又看了一陣子,突然笑出聲來。
錦繡不知公主緣何發笑,便大著膽子湊過去看,誰知這一看竟也沒忍得住,笑將出來。
宛央面帶笑意地掃了錦繡一眼,“這人的娃娃字體倒著實憨態可掬。”
錦繡捂著嘴吃吃發笑,“看他斯斯文文的,這字卻……公主怎的后來才發笑?”
宛央被錦繡這么一說,面上稍現遲疑,片刻之后才答道,“剛看只記掛著他寫了些什么,后來才注意到他的字。”
錦繡聞言,笑意越發濃了,“公主總說那個蕭公子呆,我看公主現下也有些呆了。”
宛央聞言,佯裝生氣道,“你這丫頭膽子越發大了,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錦繡忙討饒道,“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兩人對視一眼后,卻又笑作一團。
宛央連夜親手縫制了一個錦囊,將蕭墨遲的信箋疊得整整齊齊的裝進了錦囊之中,一直隨身帶著。
宛央的心思并不難猜。既然難再見到那個呆子,有這信箋和玉佩陪著自己,便當是他在自己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