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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自然心領神會。這幾日少爺燒得糊涂了,一直不斷地說著這事兒。他低頭略想了想了便勸道,“少爺不是說顧姑娘美得只應天上才有么?這天上才有的美人在咱這凡間做個公主也是理所當然的。”
蕭墨遲經東哥這么一說,心思倒活絡了幾分。他點點頭,“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東哥則趁熱打鐵,“就是這么個道理。少爺還是趕緊先把這湯喝了?!?
蕭墨遲重新端起碗,可突然又放下了。
“少爺……”東哥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蕭墨遲無奈地搖搖頭,“她既是公主,只怕我與她是無緣了?!?
東哥自然不會明白皇家的那么多規矩,但是為著少爺也夸下海口道,“怎的就無緣了?我家少爺現如今也是當官的了,娶個公主也不過分?!?
蕭墨遲一動不動地望著東哥。
東哥則繼續說道,“肅親王不是一直惦記著少爺給他做女婿嗎?既然肅親王的閨女可以嫁給少爺,公主又為什么不可以?”
蕭墨遲也不知是燒得糊涂了,還是真的信了東哥的這番胡扯,竟點著頭,微微地笑了,一氣將碗里的湯喝得干干凈凈。
蕭墨遲的精神一日一日地好了起來,但依舊在病榻上纏綿了許久。等他重新走出屋子的時候,屋外已經是夏天的光景了。
顧宛央這陣子日子也過得并不舒心。那晚在宮中巧遇蕭墨遲后,她才被強壓下去的心事重新翻騰了起來,日日攪得她坐臥不安。
巧遇蕭墨遲的轉天,她便讓錦繡去找乾清宮的太監打聽打聽前一晚皇兄宣了些什么人進宮。
錦繡明白公主的心思。公主這幾日的郁郁寡歡她也看在眼里,所以并未勸阻,自去找人打聽了一番。
“回公主,乾清宮的小太監說了,前一晚皇上把兵部上下的官員們都宣進了宮中,還留他們在承露閣用了晚膳。”
“只有兵部嗎?”宛央追問道。
錦繡搖搖頭,“還有前幾日從邊關回京述職的傅參將。”
顧宛央點點頭,面上喜色微露。那呆子竟是兵部的人嗎?這么說來他并非白丁,那自己與他……自己與他……顧宛央的臉上唰地一下便紅透了,自己也真是越發不害臊了,整日里都想些什么呢。
顧宛央領著錦繡在宮中兜著圈子,不知不覺地便來到了御水邊。宛央憶起了那個呆子跌進水里的模樣,竟癡癡地笑了起來。她也不再兜圈子了,坐在御水邊,盯著水面上那粼粼的微光出神。
突然,一捧水花濺濕了宛央的衣衫。宛央著實被嚇著了,但卻不惱。這后宮之中敢與她這般開玩笑的只有傅淑儀一人無疑。
宛央依舊一動不動,但卻凝神聽著腳步聲。待腳步聲越發近了之后,猛地轉身朝著來人撩起了一片水花。
果真是傅淑儀。
宛央得意地拍了拍手,“這就叫做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
傅淑儀用手帕擦去了臉頰上的水珠,“宛央怎的這般記仇?”
宛央上前,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不記仇還能就這么平白地被嫂嫂欺負了?”
傅淑儀點了點宛央的鼻尖,“你呀……明明是當朝公主,卻也會這么沒正經?!?
宛央學做她的模樣,“你呀……明明是九嬪之首,卻也會這么沒正經?!?
傅淑儀被她的學舌逗笑了,爾后才緩緩地說道,“今日見了你這副模樣我才信了小容當年的話?!?
“容哥哥?他說什么了?”傅容曾是皇兄的伴讀。宛央兒時最喜偷偷溜去皇子教習所找皇兄一處玩耍,與傅容自然也多有接觸。
“他以前總說你最是頑皮、最是任性??晌乙贿M宮之后,卻只看見了一個端莊賢淑的公主,總以為是小容誆我?,F如今才有幾分相信了?!备凳鐑x面上帶笑,可笑著笑著卻有了幾分藏不住的落寞。
宛央與傅淑儀已甚是熟悉,忙問道,“嫂嫂怎的了?”
傅淑儀搖搖頭,“前幾日母親進宮來探我,哭了許久,我也只得陪著哭。”
宛央一向冰雪聰明,試探著問道,“可是為著容哥哥一直不愿回京?”當年的事情宛央也知曉一些。國公案的時候,傅容為蕭重求情,卻被皇兄不由分說地駁回了。傅容那之后便自請去戍守邊關,并心灰意冷地明說此生再不返京。
傅淑儀點點頭。
宛央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傅淑儀,只默默地陪著她。她轉念想起了皇兄,那人少了傅容,想必一定也很孤單罷?
傅淑儀微微嘆口氣,說道,“傅參將不日便要返回邊關了,我寫了封書信讓他捎給小容,只盼小容讀過后,顧念父母年歲已大,能回京來看看?!?
宛央只得順著傅淑儀的意思說道,“容哥哥定會明白嫂嫂的心思?!?
傅淑儀愁容未消,“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