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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鏡川定定地看向遲健的雙眸,“生意?先生想與魚莊做什么生意?”
遲健毫不客氣,自己給自己又斟滿了茶杯,“自然是賺錢的生意。”
古鏡川瞅著這人喝茶的架勢,有些肉疼。這些金駿眉可都是高價從福建沿海地區收購來的,這人卻絲毫不知道愛惜,一杯接著一杯,與喝白水無異。
“什么賺錢的生意?”古鏡川的話語里有幾分不滿。
遲健輕叩著桌面,“一種紙和一種墨。”
古鏡川面色一凜,心下明白這人說的是無紙與金墨。
無紙與金墨的配方本已失傳多年,遲健卻有通天的本事,不知打哪兒千方百計地尋來了。但遲健卻并未想以此牟利。及至后來魚莊有了魚腸生意后,這紙和墨才派上了用場。客人出高價買下的各種消息便用金墨寫在無紙之上,塞在魚腹之中,精心烹調之后呈給客人。金墨遇水、遇油皆不化,無紙則可食用,所以這秘密看完之后盡可以吞入腹中,絕無外泄的可能。只是,這無紙與金墨用料精挑細選,加工格外繁瑣,所以一直是由禾之晗挑選出可信任之人親手釀制,再由禾之晗送入魚莊交給古鏡川,從不量產,更不外銷。
古鏡川犯了難,無紙與金墨均是世間獨一無二之物。若外銷,自然收獲頗豐。只是到那時,魚莊的魚腸生意又該如何呢?
遲健與古鏡川相處多年,自然了解他,一語道破古鏡川的心結,“先生大可不必擔心魚腸生意。畢竟,這天底下又有誰會有那樣的神通去探聽那些秘密呢?”
古鏡川記起了禾之晗出神入化的輕功,心下對此也持贊同態度。但縱是如此,他卻并未開口。畢竟,這配方當年是遲健尋回來,他既然不愿借此牟利,想必總有他的打算。
遲健見古鏡川依舊未松口,繼續說道,“這紙與墨,我聽說若是沒有配方,即使拿到了手,也沒辦法再造出來。”
古鏡川微微點頭,這倒也是實話。無紙與金墨的配方稀奇古怪,用料之中有稀松平常之物,也有難得一見的稀罕之物。若不見到配方,當真是造不出這兩樣東西。
遲健繼續說道,“我可代魚莊將這兩樣東西遠銷邊關。邊境地區一直仰慕中原的文化,有這等金貴稀罕的紙和墨,一定會有人出高價搶購。”
古鏡川始終一言不發,但此刻他卻看著遲健,以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遲健緩了緩說道,“物以稀為貴,我會吊足買家的胃口,做足噱頭,再一點一點地出手。倘若關外有大戶想訂貨,若價錢合適,便不必再出去兜售,轉而專門給他供貨便好。”
古鏡川雖不精通生意,但也聽得明白,這絕對是個只賺不賠的買賣。他思忖了片刻后問道,“那你呢?你代魚莊銷售,想要什么好處?”
遲健笑道,“我是個商人,好處自然是有錢賺。無紙與金墨賣出去后,我要一成分成。”
古鏡川看著這人,重復道,“一成?”
遲健點點頭,“這紙和墨的配方不是我所出,也不是我造的,我不過是幫著找到買家而已。更何況,這紙和墨絕對能賣出高價,能有一成,我已心滿意足。”
古鏡川對此甚是滿意。這遲寅沉穩大方,進退有度,不似許多商人一樣貪婪無比,總愛獅子大開口,令古鏡川心中格外嘉許。若是這樁買賣能做成,魚莊的進項便又豐厚了許多。而且這么一來與遲寅也算是有了往來關系,待蕭墨遲落榜后,他便可對遲寅重提蕭墨遲與阿蘅的親事,豈不是一舉兩得?至于遲健當年為何不以無紙和金墨牟利,他已不再放在心上。那人畢竟都去了,既去了,便不必再惦記著他了。
古鏡川思量片刻,對著遲健正色道,“這生意可以交給你,但是我須得再派個人跟著你。”
遲健略想了想,笑著說道,“這個是自然。”
兩人又商談了許久這樁買賣的細節,一直到晌午,古鏡川才送走了遲健。至于跟進這樁生意的人選,古鏡川心中也早有定論,只待與那人親自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