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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一拍桌子,“哦,是了,爺也記起來了。”他轉而沖著魏舒行問道,“那姑娘叫什么來著?”
“蕭公子說,叫做顧湄。”
“顧湄,顧湄。”肅親王念叨著這個名字。爾后打定主意,又把那本冊子塞進了蕭墨遲手中,“你先看,看上哪個姑娘了,爺回去把名字改成顧湄便是。反正爺也姓顧,又不是什么大事,是不?”
在場的另外幾人,連同蕭墨遲在內,都止不住打了個冷顫。難道在肅親王的眼里,這名字才是問題的關鍵?
蕭墨遲手里攥著那本冊子一籌莫展,磨嘰了半晌終于憋出了一句話,“王爺,我心里現如今只有那位姑娘。就算娶了您的女兒,怕也不能好好待她。”
肅親王一聽這話倒沉默了,許久才說,“那……那不妨讓那個顧湄做小便好,我的閨女做正妻。你的那個心上人得著里子,我的閨女得著面子,誰也不虧待誰。”
魏舒行站在肅親王身邊哭笑不得,看不出來這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王爺竟也會有這樣細膩的心思。他的那群妻妾勾心斗角、爭風吃醋了這么些年,往往都是王爺怒極,吼一嗓子才能消停的。怎的他自家后院的煩心事就不見他這般有頭腦呢?
蕭墨遲則被肅親王這番話唬得一愣一愣的,再也想不出說辭去推脫肅親王的一番美意。
肅親王見蕭墨遲久久沒有動靜,將冊子奪過去,翻開至某一頁,沖著蕭墨遲說道,“這個閨女爺生平最喜歡了,聰明伶俐,要不就定下她吧?”
蕭墨遲不吭聲,又求助地看向古鏡川。
古鏡川挪了挪身子,清了清嗓子,對著肅親王說道,“王爺,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說,若想和皇族聯姻,女子得是官宦之后,男子則最次得是同進士出生。可我家這個少爺,不學無術,雖不是白丁,但這舉人的身份來得也并不光彩,怕是高攀不起王爺的掌上明珠。”
肅親王一聽,問道,“舒行,是這么回事嗎?”
魏舒行點點頭。
肅親王低頭沉思了會兒,嘴里不住地抱怨道,“這又是哪個祖宗定下的規矩,真惹人厭煩。爺還就不管這條了,不行嗎?”
魏舒行一聽,忙說,“王爺,還就真不行。”
肅親王定定地看著魏舒行。兩人相伴多年,默契十足,肅親王此刻已然明了魏舒行心中所想。他無非是擔心小皇帝因此駁回這門婚事,那他所打的如意算盤便也全都落了空。
肅親王一時間也沒了主意,眼珠子轉了幾圈后突然驚喜地說道,“今年不就開科取士么,蕭墨遲你緊趕著去考個進士回來。那時咱再定下親事,誰也都沒話說了。”
蕭墨遲吃了一驚,忙說道,“我平日里就不愛念書,哪有那本事。再說,距離會試只剩下一月有余,現在準備,哪來得及?”
肅親王卻不急,“舒行以前可是進士一甲及第,爺請他給你做老師,保你高中。”
蕭墨遲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只得干笑。
古鏡川心里的那塊石頭卻哐當一聲落了地,虧得他以前在皇宮里待過,知曉這些皇家的條條框框。只是沒想到,往日里他最不耐煩的那些規矩現如今卻成為了他的救命稻草。至于肅親王想讓蕭墨遲高中進士的心思,那可不是魏舒行這個白面書生輕輕松松便能辦妥的。遲健生前上躥下跳地折騰了許久,又是延請名師來上課,又是著人盯住蕭墨遲念書,但蕭墨遲愣是連舉人的邊也沒挨著。遲健后知后覺,總算明白蕭墨遲是塊冥頑不靈的石頭,也不再耗費心思了,而是花了一大筆銀子給他捐了個舉人。遲健原打算再給蕭墨遲捐個芝麻小官做做,但恰逢英宗登基,嚴厲打擊賣官鬻爵,這事兒也才束之高閣了。
肅親王在自己的府里頭威風慣了,出門在外也是如此,此刻一拍桌子定論道,“這事兒就這么定了。待回府了,爺讓舒行理理那些四書五經,回頭遣人給你送來。”
蕭墨遲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硬著頭皮杵在那兒,一聲不吭。
肅親王卻高興得很,了卻了一樁心事,領著魏舒行與陳琛揚長而去。
古鏡川長吁一口氣,可算是把這三個人給請出去了。他一扭頭,見蕭墨遲愁眉苦臉,原想調侃幾句,但自己被肅親王這么一鬧,著實累得很,也沒了興致。
蕭墨遲忽然問道,“錢簍子,你可是又要準備關我禁閉了?”
古鏡川詫異得很,不明白蕭墨遲這會兒怎的會提到關禁閉這茬,遂迷茫地搖搖頭。
蕭墨遲一臉驚訝的神色,“難道你不準備看著我念書,然后逼我去考個進士回來?”
古鏡川聞言,竟噗嗤一聲笑出來,“你考進士?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蕭墨遲本是擔心古鏡川會將自己鎖在屋子里頭念那些沒完沒了的之乎者也,這樣一來,他便沒法子去城外老樹下等著顧姑娘。此時一聽古鏡川話里話外的嘲諷之意,心里卻不滿了,“你怎知我考不上?”
古鏡川擺擺手,不愿再多說,“你去考也好,不去也罷,這事兒我不管。當然,這陣子也不會關你禁閉,你盡管放心便是。”
蕭墨遲得了古鏡川的許諾這才樂呵呵地往后院趕去,心里很為錢簍子難得的明事理納悶。但是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這許多了,他得去城外的老樹下候著,一心一意地等著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