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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卻喃喃自語道,“當年為蕭家求情的人,只有我活了下來。爺就再賭一把,賭小皇帝還是會顧念親情。”
魏舒行嘆口氣,無奈地點點頭。
主仆兩人隨后便守在了陳琛的廂房。未到時辰,陳琛便悠悠地醒轉了過來。
肅親王端坐著,自顧自地喝著茶,“你這武功真是日益精進,舒行的迷藥下去了,就是牛也得昏迷上五六個時辰,你卻這一會兒便醒了。”
陳琛坐在榻上,目光在主仆二人之間來回轉悠,“魏先生好手藝,現在的迷藥制得真是無色無味,一點兒也察覺不出來。”
魏舒行淡淡一笑,“雕蟲小技。”
陳琛被這主仆倆下藥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這還是頭一回主仆二人齊齊地等著自己醒來。他問道,“肅親王可是有事想請我代為轉達給皇上?”
肅親王大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爺想出府一趟。”
陳琛眼皮子也不抬,看著肅親王的這段時間里,比這更加稀奇古怪的要求他已經聽得多了去了。他調動內息游走了周身,沖淡了迷藥最后的一點效力,“出府做什么?”
肅親王神秘一笑,“京城里最有錢的少爺,不不,只怕是全大慶最有錢的人在招親。爺只是個落魄王爺,閨女卻多得很,總得為自己的閨女尋個好去處吧。”
肅親王妻妾成群從不是件隱秘的事兒。他被關皇上關了禁閉之后,已經遣散了不少家眷,但縱是如此,現如今府里還是有三十幾名妻妾。令人稱奇的是,這些妻妾所出均是女兒。肅親王對此倒也不甚介懷,只是他這個爹當得卻委實不稱職。不得寵的小妾所生的女兒,肅親王一年也見不上一回,名字喚不出來不說,臉模樣兒竟也認不出。怎的他今日卻要做個好爹爹了?
陳琛最是溫和,即使是皇上的眼線,也從未與肅親王府的人紅過臉。他淡笑著說道,“既是王爺的女兒,我大可寫密函求皇上賜婚。”
肅親王忙搖頭,“不不不。爺這么一大家子的人只有這有錢的主兒才養得起。”
陳琛思量著反駁的話,但半晌過后也只有一個“可是……”在嘴里打轉。
肅親王佯裝不悅,“爺想找個有錢的女婿,這皇上也不讓嗎?”
陳琛不吭聲。
肅親王卻好似真動了怒,在廂房里來來回回地走著,“這也不讓,那也不讓,這個小皇帝還不如逼死爺算了。以后就讓天下人戳著他的脊梁骨罵去,害死親叔叔,看他以后怎有臉面去面對列祖列宗。”
陳琛毫無反應,見怪不怪。肅親王脾氣一向暴躁,在府里待得厭煩了,總得揪住皇上罵幾句才舒心。
陳琛思忖了片刻才說道,“密函我可以遞上去,但皇上允是不允便與我無干了。”
肅親王這才轉怒為喜,“自然。自然。舒行,筆墨。”
魏舒行在桌上鋪開紙,磨好墨,手一攤,“請。”
陳琛無奈地笑笑。這對主仆一貫如此,相處這許久之后,他并不討厭二人,但是職責所在,身不由己。
密函連夜被送進了宮中。肅親王與魏舒行也不提去歇息的話,竟在陳琛的廂房里擺開了棋局。陳琛也不在意,自去打坐靜修。
皇上的回信來得也快。陳琛看過之后,并不言語,遞給了肅親王。
肅親王打開一看,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的“準”字。他心里的石頭這才落了地,與魏舒行相視一笑,但魏舒行的笑里卻有幾分苦澀。
只是,肅親王這千方百計地才得了皇上的應允,但卻沒料到在古鏡川這兒被絆住了。
古鏡川心里苦苦思量著究竟該如何請走這三尊大佛。國公案才露端倪,肅親王便迫不及待地站了隊,最后落得被軟禁在自己府中的下場。他費盡了心思想將蕭墨遲與敏感的人和事割開關系,若再與肅親王牽扯上干系,豈不是前功盡棄?更何況,如今的圣上心思縝密,城府頗深,魚莊只怕一直在他的密切注視之下,肅親王所謂的準許怕也只是皇上的將計就計,誰知道他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肅親王見古鏡川絲毫沒有動靜,有幾分泄氣,“爺就想找個女婿,怎的就這么難?”
古鏡川詫異萬分,“女婿?”
肅親王從袖中掏出招親告示拍在了桌上,“爺的閨女都要參加。”
陳琛一聽此話,毫無反應。這位王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魏舒行則輕聲提醒道,“爺,您最小的閨女今年才兩歲。”
肅親王只當聽不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古鏡川,看得古鏡川頭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