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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宛央頓了頓,終究還是狠下心憋出了三個字,“抱月樓。”她一貫不愛對皇兄撒謊。
皇上聞言,朗聲大笑,“你一個姑娘家,去那等地方做什么?”
顧宛央不回答問題,卻反問道,“皇兄也知道抱月樓?”
皇上并不掩瞞,“朕還是皇子的時候,也曾偷偷出宮去見識過那溫柔鄉。”
顧宛央臉上倒莫名其妙地臊得一陣通紅了,細聲細語地追問道,“那皇兄也見過柳細細了?”
皇上遲疑地搖搖頭。
顧宛央見狀,輕聲解釋道,“她是抱月樓現在的頭牌,聽說美得驚若天人。”
皇上緩緩地點點頭,“所以你想去見識見識?”
顧宛央不做聲。
皇上手別在身后,兜了幾個圈子后便吩咐太監召武直進宮覲見。
武統領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乾清宮。皇上細細地吩咐道,“你帶幾個武藝高強的手下,喬裝打扮一番帶公主出趟宮,天黑之前務必趕回來。”
武直正欲領命而去,皇上卻突然說道,“等等。”
顧宛央一驚,以為皇兄變了卦,也顧不得有武統領在場了,苦著臉撒嬌道,“皇兄。”
皇上拍拍宛央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朕也一道出宮。”
武直驚在原地,久久地無法回過神。帶公主私自出宮本已是出格的事情了,現如今竟連皇上也要一道出宮。
武直跪在地上,正要勸解幾句。皇上卻揚揚手,“朕意已決,武統領速速去準備。”
武直無奈,只得退出了乾清宮。一旦帶著皇上和公主出了宮,他和兄弟們的腦袋可都是在褲腰帶上別著。若是被朝中那一群唧唧歪歪、迂腐保守的老臣們得知,少不得還得幫皇上背黑鍋。
武直越發懷念起了在邊疆自由自在的日子來。可懷念歸懷念,皇上既然打定主意要出宮,他還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皇兄,你怎的……”宛央待坐上了馬車之后才開口詢問皇上緣何也要出宮。
皇上卻伸了個懶腰,“連宛央也想一睹廬山真面目的美人,朕自然也要見一見。”
顧宛央捂嘴,吃吃發笑。
這輛不起眼的御林軍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皇宮。高墻大院漸漸地都被拋在了車后,顧宛央卻記起了另一個人。她這趟出宮原是為著柳細細,可等到這一刻,她卻在心里惦記起了那個呆子,蕭墨遲。可惜京城這樣大,哪里就能這樣巧地與他再見一面呢!
為掩人耳目,武直并未親自趕車,而是喬裝打扮了一番,遠遠地跟在馬車后頭。而在馬車的一周,他已經安排了御林軍的個中高手潛伏在暗處護駕,以保皇上和公主平安。
安安靜靜的乾清宮里,看似與往日無異,但坐在書案前的人卻搖身變成了皇上的貼身小太監。他額上冒著冷汗,不住地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祈禱著無人來求見,好讓他平安等到皇上的歸來。
一出宮,武直便安排人重新換上了一輛馬車,直奔抱月樓而去。
皇上施施然下了馬車,一身富家子弟的打扮。顧宛央也早已換上了男裝,手中拿著一柄折扇,一副斯斯文文的書生模樣。兩人大搖大擺地進了抱月樓,身后跟著機警異常的武直。
抱月樓里早已人滿為患。天井里懸著一幅大字,“煙鎖池塘柳”。樓下扎堆的人則不住地指著大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著。
皇上見狀揪住了一個龜奴詢問道,“這是在做什么?”
龜奴本是一臉不屑,但一見來人的這一身打扮頗不俗氣,便堆笑解釋道,“客官是頭一回來吧?這是柳姑娘出的對子,誰能對得合柳姑娘的心意,封個見面禮便可以與柳姑娘見上一面了。”
皇上點點頭,與宛央悄悄地說道,“這柳細細看來想見一面也并不容易。”
周圍已有人管龜奴討來了紙筆,大筆一揮對上了對子,龜奴自會呈給柳姑娘。只是,遞進去的對子全都石沉大海,無一能合柳姑娘的心意。
皇上低頭沉思了一瞬,也向龜奴討來了紙筆,瀟瀟灑灑地寫道,“霧鍍閨閣心”。
宛央一見,默默地念了幾遍,不住交口稱贊。
皇上將對子疊好了交給龜奴,順道大方地塞給了龜奴一些碎銀。龜奴連連鞠躬后才離開。
御林軍的幾名高手四散在人群中,警醒地打探著四周的情況,一旦有變才可及時做出反應。
顧宛央還是頭一次來這風月場所,新鮮得很,四處打量著。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躍進了她的視線。這不正是那個呆子嗎?顧宛央心頭一喜,但這驚喜轉瞬即逝,心中頗為不平,這個呆子竟也惦記著柳細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