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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想得美。”
蕭芙眉頭一皺,悶著頭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嘟噥著:“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一心撲在我哥身上。誰嫁你誰傻。”
“你說什么?”裴允深把腦袋探過來,“那你為什么嫌棄百澤?”
裴允深一副資深八卦婦男的樣子,讓蕭芙不得不相信,他和自己哥哥在一起,哥哥一定是那處于上風的。可是,作為一個在下邊的,他也太不細膩。不想嫁給百澤,就是嫌棄他嗎?
“我倒也沒嫌棄百澤。。。”蕭芙不知這話要怎么說,畢竟她對自己的心思也不是十分清楚。
“那怎么?你要知道,這長安城中,所有的青年才俊中,百澤可是數一數二的,”裴允深用杵在桌子上的胳膊支撐著下巴,眼睛望著空中一個無形的點,“當然,比蕭衡還是差點兒。可是這門當戶對的同齡男子,扳著手指頭也數的出來,他啊,的確是上上之選了。”
蕭芙忽然覺得氣結,他這邊像挑蘿卜一般,哪個個大,挑哪個,簡直無法與之理論。她突然覺得,自己想不明白的,也不過如此。對方再好,沒有電光火石心靈交匯那一剎,她會不甘心。那就是她在讀書的時候,每到書中人物動情之處,自己被點燃那點點又羞又喜,如桃花盛開一般的情懷;讓自己在章回段落間反復流連的閃亮;一道菜的里些許鹽;一池水中的那一尾魚,她差的就是這點。
她卻無意將這少女情懷訴說與裴允深聽。突然覺得此行目的似乎達到,確定他對這門婚事毫無興趣,回去叫他安撫雙親便是。蕭芙便欲將這小小飯局速戰速決,打算接下來去找楊百澤。
“你當我愿意?我娘她認定我是個斷袖,若是拒絕和你結親,她更加會覺得這是板上釘釘。我真是騎虎難下。”這裴允深憋了幾日,好不容易遇到了說話的人,倒恨不得不吐不快的樣子,沖那跑堂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再加兩個菜!”
“你說我一個清清白白的耿直男子,哪有一絲一毫的龍陽之態。”他扭了扭脖子,骨節吱嘎作響,“來之前剛練過。”
他把胳膊弓了起來,往蕭芙面前遞了遞,“看看。這叫斷袖?”
蕭芙嫌棄地把臉一扭,“行了,沒斷還不行?給我看有什么用,給裴夫人看去。”
裴允深把胳膊收了回去,悻悻地說:“沒用。我十二歲就隨著爹駐扎邊境,每年在京中也不過住的數月,披星戴月練得一身武藝。她卻擔心軍營里男子太多,我會亂了心性。我跟你哥十分投契,走的近了些,她也會胡思亂想。”
他頓了一下,對蕭芙上下打量了一下,“其實,和你婚配好像也可以。”
“別啊!”蕭芙眼皮倏地一跳。
“你看,你也將就一下,我也將就一下,咱們倆這樣也算是志同道合,又門當戶對,好像也能過。”裴允深忽然擺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無賴腔調。
蕭芙乍然覺得憋悶,深深吸了一口氣,“就算咱們這種人婚事身不由己,你就不想有個轟轟烈烈的過往?”
“轟轟烈烈的過往嘛。。。”裴允深摸著下巴,眼神又飄到了遠處,似乎在想什么。
一個促狹的笑容驀然浮上蕭芙的眉梢眼角,“說心里話,你對我哥,真的沒有念想?”
“燴鯉魚一盤,胡餅一碟。”那小二拖著聲音,抑揚頓挫地報上菜名,一邊把剛才裴允深要加的菜擺在桌上。
這小二還真會挑時機,蕭芙身子往后縮了縮,幫小二給桌子騰出地方,才接著說:“你看我哥,是不是品貌才學皆是一流?”
裴允深已經放了一筷子魚在口中,不方便說話,只好連連點頭。
“論家世是不是和你門當戶對?”
裴允深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但是若是否認,卻好似又看低了沁園蕭家,只好硬著頭皮稱是。
蕭芙忽然把手一拍,“這不就結了!你怎么不去跟我哥婚配?”
“不,我看還是跟你合適些。”裴允深突然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這幅嘴臉像極了蕭衡,果然是近朱者赤,氣得蕭芙噎了一塊餅在喉中。
那嗑瓜子的小翠這時候才如夢初醒一般過了給蕭芙拍了拍后背,又給她倒茶順氣。蕭芙端著茶杯,從指縫中窺了裴允深一眼,那人正在慢條斯理地把胡餅撕開,對自己這邊毫不關心。這種人,明明心里裝的是男人,偏偏想要娶妻生子,害人害己,簡直罪大惡極。
“咱們不合適。”蕭芙義正嚴辭地回絕他。
“怎么不合適了?你爹是禮部尚書,我爹是鎮西將軍,你長得還算端正,我。。。”
蕭芙截住他的話,“婚姻嫁娶,又不是去挑首飾,選坐騎。”蕭芙看著裴允深心不在焉的樣子,一股無名之火從丹田升起,又追加了一句話,“你明明喜歡的是蕭衡!”
裴允深卻氣不打一處來,在家里自己的親娘懷疑自己是個斷袖;出了府,這好友的妹子,搞不好會成為自己正妻的人竟然也這么說,他提高了嗓音:“我不是斷袖!”
蕭芙急了,本來說得好好的,他竟然突然賴上自己,一把拉過小翠,高聲道:“你不是,我是還不行!”
她話音剛落,整個酒樓大堂驟然鴉雀無聲,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蕭芙思忖自己聲音也不是很大啊,怎么整個茶樓都安靜了。
裴允深瞪眼咂舌地指了指她身后,驚愕中夾雜了幾分幸災樂禍。
蕭芙心里一涼,她猜身后忽然出現這人,大概是自己極不想見到的。不知是楊百澤,還是他爹,又或者,是自己親爹?
她緩緩轉過頭去,御林軍總統領楊其華臉色鐵青地站在從二樓雅座下來的樓梯口,他身后跟著楊百澤,還有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眉眼間與蕭芙依稀有幾分相似。
那少年開口笑道:“表姐,真看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