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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聽小翠哭了半天,才弄清楚怎么回事。原來今天蕭芙被蕭衡潑了水,心情不佳,又看準了蕭衡不會太早歸家,便出門去那城東茶樓聽斷袖文去了。
她今天銀子倒是帶足了,路過東市的時候,那幾個裝作難民的騙子眼瞎,忘了先前才騙過她,又圍了上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也算那幾個騙子倒霉,蕭芙正有早上一股惡氣沒處撒,赤手空拳,把那些騙子打的滿地找牙。
她到了茶樓,那說書的卻已經(jīng)快說完了,等下一場又要有一個時辰。蕭芙不耐煩,就又跑到巷子里找那賣書的小倌。
她這次機靈,把小翠留在巷口放風。那小倌卻帶了斗笠,蒙著頭,蕭芙倒也不傻,覺得蹊蹺,扭頭就跑。那小倌卻原來是監(jiān)市扮的。這次沒有小翠,蕭芙一個人輕而易舉地躍上了茶樓頂。
可惜這次那監(jiān)市卻也早有準備,自京兆尹手下借了兩個捕快,正在那房頂上候著。蕭芙雖然打通了任督二脈,跟兩個捕快打斗卻也吃了些力。五十來招過后,蕭芙勉強占了上風,眼看快要逃出升天了,忽然聽得有人喊了一聲,“小猴爺!”
蕭芙不由得分了神,卻被那兩個捕快鉆了空子,只好束手就擒,被那監(jiān)市送往京兆府衙去了。
這一切,卻被小翠親眼目睹。她不敢耽擱,一路跑回沁園,卻又不敢驚動大人和夫人,只好去尋蕭衡。蕭衡沒找到,倒是在他房中看見了自己的手下敗將青葵。
青葵險些告訴她少爺去了城外山上晨獵,還好他馬上想到這早就不是“晨”了,又想起少爺說過要跟裴少將軍用午膳,總算是指對了路。
小翠卻不知少爺去了哪家酒樓,只聽說是在道政坊。青葵帶著她從朱雀大街趕過來。從北門找到了南門,又從西門找到了東門,然而沒有一個店家說有這樣的客人。
小翠已經(jīng)心里打鼓,他們只撿那上等酒樓去尋,莫不是錯過了什么。青葵卻堅信蕭大公子只選貴的不選對的,萬萬不會去那些不入流的地方。
他二人正在十字街頭彷徨,小翠卻眼尖地看見對面那家酒樓的二樓窗戶上俊美異常的側影,那不是她家公子又是誰!
她來不及跟青葵多說,徑直就跑了過來。待青葵趕到,看得屋里的人才明白自己跟小翠搞錯了什么,他倆一直都在問跑堂的見沒見過兩位公子,誰知道這屋里頭還有一個胖葆苞啊!
蕭衡匆匆跟裴允深和他那孫子吳葆苞告辭,叫青葵帶了小翠回沁園,就孤身縱馬趕往那京兆府衙。
蕭衡找到蕭芙的時候,她正在京兆府尹大人的后堂里吃點心。
“哥!你來啦!”
蕭芙看見他,高興地把那點心往盤子里一放,就朝蕭衡撲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攬住蕭衡的胳膊,卻一下子被蕭衡甩開了。
他本來心急如焚,生怕蕭芙受了委屈吃了虧,幾乎亂了方寸,如今見到那沒心沒肺的倒過得愜意,不由得動了怒,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
蕭芙笑容凝滯在臉,整個人都呆住了。蕭衡卻把她當成空氣,一句話也沒跟她說,跟京兆尹蘇大人謝過之后,就把她扔到自己馬背上,一言不發(fā)地往家走。
蕭芙一反常態(tài),一聲不吭,她也不是不想說話,可是被蕭衡甩了臉子,鼻子早就酸了。只怕一出聲,就會哭了出來。
此時夕陽西下,薄暮初上,長安城中炊煙四起,蕭衡的背影被夕陽拉的斜長,晚風吹過,蕭芙身上微微發(fā)涼,她便生了些許感觸,開始小聲啜泣。她篤定蕭衡知道她在哭,可是那人卻如一座冰山,對她置若罔聞。
蕭芙由啜泣變成了大哭,見蕭衡依然不理她,聲音越來越大,簡直是在嚎啕。蕭衡回過頭,狠狠削了她一眼。他眼中似有風雪冰霜,把蕭芙嚇得打了一個寒顫。
但是蕭芙可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的高手,這就完了嗎?
她嘴一撇,把頭往天上一揚,哭得更慘了。沿街已經(jīng)有好事者,悄悄打開大門觀看。
這真是成何體統(tǒng),蕭衡實在忍無可忍。他飛身上馬,在蕭芙身后坐了,伸出手掌把她的嘴捂上,“別嚎了,再嚎我就告訴爹。”
蕭芙瞬間噤了聲,卻張嘴欲咬蕭衡的手心。
蕭衡吃痛,趕緊放了手,對蕭芙怒目而視,“你鬧夠了沒?上次就不該縱容你,現(xiàn)在鬧到了京兆府衙,你讓爹爹臉面哪里擱?”
蕭衡平日里吊兒郎當,蕭芙還不曾見他這幅模樣,知道他真是動了怒,但自己知道真是犯了錯,還真沒什么借口可讓自己推搪,一時間不知說什么好。
她臉皮薄,不知哪根弦搭錯了,突然就甩開蕭衡,跳下馬就朝廣德坊的小巷子里鉆。蕭衡放馬過去追,她卻忽然不見了蹤影。
蕭衡又急又恨,這潑皮真當挨打,惹是生非,哪有一點尚書千金的樣子。他心里偏生還揣著另一個不便與人說的念頭,于是更加心焦,心想著抓她回去,便要勸爹爹找個先生好好教授她女德。
蕭芙其實不過是攀上了誰家的墻頭,落在了別人家院子里。那院子里剛好有個小娃娃,捧著個飯碗吃飯,這娃娃倒有膽識,見了蕭芙也不哭,反而看著蕭芙滿臉淚痕的哭相哈哈大笑。
蕭芙怕驚動了這家人,飛身上了房頂,在房頂上奔著西北奔去,就要去禮泉坊的外祖母家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