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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皇后娘娘請安。”穆惜云人未到，禮先到。

“快無須多禮，本宮也是過來跟老夫人話話家常，見郡主許久未歸，便派人前去尋找。”章皇后此刻句句透著親切，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皇后的意圖，看來今日三皇子正妃側妃兩個位置都已是早有定數的了。

穆惜云頷首入座到老夫人身旁，與一旁的平瀾和凡耳也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大家心照不宣。

此后，皇后有一句每一句的問話，穆惜云則如實回答，多的也不說，態度十分謙遜卻也隱隱透著疏離。

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見文貴妃帶著穆惜珍款款而至，“給皇后姐姐請安。”

“妹妹快免禮吧。”皇后嘴上雖然客氣，但是始終沒有看她，兩人關系可見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和睦，只是文貴妃權當作沒有看見，依舊是擺低身份，逢迎對方，這一點倒是令穆惜云有些佩服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如此隱忍，想必陸敏是隨了他的母妃。如今表面上有多么伏低做小，背后就有多大的野心。

“給皇后娘娘請安。”穆惜珍聲音婉轉響起，看著她一襲頗有深意的裝扮，以及刻意曲意逢迎的樣子，坐在一旁品花釀的章芷蘭眼中頓時寒氣乍現。

穆惜云雖然形色舉止也十分叫人看不慣，但是最起碼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側妃之位非她無二，反正自己今后還是壓她一頭，等到嫁入皇家她自然會收拾穆惜云。但是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穆惜珍真的是叫人厭惡至極，明里暗里得搔首弄姿，為的不過是博得皇后娘娘的青睞，從而嫁給三皇子，這可不行，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

章芷蘭這樣想著，也就完全把自己的心思表現在了臉上，看穆惜珍的表情更是徒添了幾分不屑與輕蔑，甚至在穆惜珍討好似的與她問好的時候假裝沒有聽見，令穆惜珍吃了個大癟。

穆惜云將兩人的暗斗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好笑起來，這才萬里長征剛踏出一步，便開始明爭暗斗了，不過這件事也讓穆惜云徹底明白了穆惜珍此行的目的，那便是討好皇后，嫁給三皇子。

文氏的手段穆惜云是見過的，若是皇后娘娘執意不肯兩家聯姻，她們只會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將穆惜珍硬塞給三皇子陸元。

“信國公老夫人，咱們也該言歸正傳了。”章皇后用錦帕沾了沾嘴上的水珠，開口道，“之前想必本宮派去的女官已經向您說明了此次本宮的意愿。”

老夫人轉頭看了穆惜云一眼，面上有些為難，“皇后娘娘垂愛，老身實在是不敢當啊，想我信國公府何德何能，能夠配得上三皇子的門第，依老身看，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穆惜云倒是沒有想到老夫人這般就一口回絕了皇后，這說明之前對自己說得那些絕對不是蓄意敷衍，而是真正關心穆惜云的終身大事。

聞言，章皇后臉色有些難看，她沒有想到這一對祖孫竟然多次出言拒絕自己，并且這次還是當著眾人的面給她下不來臺。

“娘娘贖罪，自古都有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母如此拒絕了娘娘的美意，也完全是為了臣女。臣女之前確實是透露過自己不愿意嫁入皇家，祖母也是疼惜臣女，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穆惜云之言聽得在場眾人均是動了惻隱之心，若說是為了女兒的前途，家族的富貴，眾人中十個有九個都要將稍有點姿色的女兒往皇家塞，可是試問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又有誰不懂呢？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如今信國公府老夫人當眾為了孫女兒的幸福拒絕皇后娘娘，實則是一件軼事，也是一段佳話。

“本宮對惜云郡主一直是十分賞識，如今郡主尚未及笄，老夫人也不要拒絕得如此之快，元兒身邊需要像郡主這樣的賢內助，而本宮相信郡主甚至是信國公府也會需要元兒的庇護。”這句話就說得相當有深意了，乍一聽以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細細思量，皇后是太過自信自己的皇兒能夠登上大統，因此也是在暗中威脅老夫人與穆惜云，不要敬酒不出吃罰酒。

穆惜云從未想過要求任何人的庇護，更不覺得陸元會登上大位，皇后此人若是沒有了謀臣的出謀劃策，實在不值得害怕。況且今日特意前來的某些人還沒有達到目的。

章皇后不愿自討沒趣，又寒暄了幾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文貴妃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見她輕輕啄了幾口面前的花釀，自負風雅得吟誦了幾句詩詞，方才開口道，“本宮聽聞惜云郡主醫術了得，可否替本宮診診脈？”

穆惜云不知道文貴妃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是面上卻并不表現出來，“娘娘謬贊了，臣女醫術尚未精進，只是學了點皮毛。若是娘娘不嫌棄，臣女自然是愿意為娘娘診脈的。”

“郡主太過謙虛了，只是這里人多繁雜，不如請郡主隨本宮找一處清靜之地再為本宮好好看看？”

“最好不過。”穆惜云并沒有推拒，有的時候有些陷阱明明已經識破，但卻始終逃不開，倒不如見招拆招，她安撫了下老夫人，便只身跟隨文貴妃離開了。

文貴妃的寢宮常青宮地腳不算偏僻，但是一路走來，卻不見有人看守，這著實令人生疑，穆惜云暗中撫了撫袖中的短弓箭，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