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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穆延霆下手之后也是有過一絲后悔,不過那一絲后悔也在一雙兒女企盼而委屈的眼神中化為烏有,若不是這個女人一意孤行,非要強嫁于自己,他與舒兒此時該是子嗣滿堂,幸福快樂。
“父親,正白想要隨您回雍江大營,正白不想要待在這個家中,做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少爺。”穆正白扯住了穆延霆的衣袖,小小年紀,聲音沉穩有力,氣勢不卑不亢,頗有穆延霆兒時的風姿。
“弟弟說的是,母親尸骨尚在祠堂之中,豈容他人肆意詆毀,這樣的家不是我們的家,我們情愿隨父親回營中生活。”穆惜云恰如其分的補充道。
“好了,都別置氣了。云舒陪伴老二多年,我們國公府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便以平妻身份進祠堂,如族譜,老二家的今日說話失了分寸,就罰半年月銀。云姐兒跟白哥兒是晚輩,不要過分揪著長輩的失誤,也不要動不動就說什么離開國公府的話,你們是國公府嫡出的少爺跟小姐,要有嫡出的風范,不要給你們的娘親抹了黑。穆收,我累了,扶我回去。”這一番爭執,在久久未發一言的老國公口中落下帷幕。
老國公盡管已經不理府中事務多年,但是說話卻是極有力度的,他的剛正不阿,他的賞罰分明也是出了名的。今日,既然他已經開口,便再無反駁的余地。
穆惜云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文戩,知道今日一事必定是瞞不過文丞相的,但是老國公一發話,便將所有矛頭引到了自己身上,縱使文相權利滔天,卻也不敢對一個老臣子做出什么來,這無異于無形的保護了穆延霆。
文氏吃了個悶虧,不能發作,滿臉怨恨得看向了穆惜云,眸中閃過一絲凜然殺意,卻在穆惜珍貼近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后,方才施施然化開了。
穆惜云瞥向這一對母女,看著穆惜珍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挑釁。
文氏攜穆惜珍先行離開后,眾人再度隨意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便各自退去了,而隨穆延霆一同前往府上的人則被安排在了客房之中。
穆惜云唯一覺得不對勁的便是榮坦,他一個堂堂梁王世子,有家不回,非要死皮賴臉得住在國公府上,真真是個奇葩。
穆惜云并沒有管他,而是跟著老夫人身邊得力的方媽媽去往了自己的園子——出云居。
想必這是早些時候,得到他們即將回府的消息后,家中命人改制的匾額。
穆惜云對于居所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安安靜靜,干干凈凈就好,而這間出云居也確實符合了這兩點要求。
“六小姐,今日多數少爺小姐們都在學堂上學,晚些時候便會回府,今日晚宴上便可盡數將府中眾人認全,小姐可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且告訴老奴。”方媽媽盡管資歷深厚,在府中身份也頗為高貴,但是身上卻沒有一點架子,十分恪守本分。
“多謝方媽媽,云兒一切都滿意,倒是媽媽,您是父親的乳母,資歷又深,若是云兒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媽媽一定要指出來,云兒也好及時改正。”穆惜云恭恭敬敬的說完,看了一眼身邊的貴娘,就見貴娘將一個漂亮的小瓶子捧在了手中。
穆惜云接過那瓶子,小心翼翼得遞給方媽媽,“云兒初來乍到,不知道該選些什么送給媽媽,只是方才見著媽媽的手上似乎有些裂口了,這一瓶蜜膏正好頂得上用處。還望媽媽不要嫌棄,這是云兒照著母親的手札試著做的。”
方媽媽跟在老主子身邊多年,見過的金銀珠寶自然不在話下,卻鮮少有人會將自己親手做的東西相送于她,也就是當年穆延霆總會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來逗她開心。這樣想著,方媽媽便將那小瓶子放在鼻下聞了聞,心道,果然是極其悠然的淡香,直叫人心曠神怡。
“小姐有心了。老奴是從小看著二爺長大的,自然要幫襯著二爺看重的兒女,小姐心思縝密,蕙質蘭心,卻過于凌厲,太早得展露了自己的鋒芒,恐怕日后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說的中肯,穆惜云自然知道經過了今日一事,文氏定然不會輕易饒過了自己,不過她就是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存著什么心思。
“多謝方媽媽提點,云兒知道了。只是,有些麻煩,不是你避開了,人家就不會找上門了的,您說是不是?”穆惜云淺淺笑著,卻仿佛有一股洞悉一切的力量。
方媽媽聞言,微微一頓,適才開口笑道,“小姐果然是聰明人,有些故意要找麻煩的人,就算你怎么躲,也是躲不過的。不過,依老奴愚見,小姐這般心思縝密,未必會處于弱勢。小姐若是沒有吩咐,老奴先行告退了。東錦,西錦,你們且好生服侍小姐。”
方媽媽囑咐完后,便福了福身,十分有禮得從房中退了出去。
東錦西錦這對姐妹是老夫人所賜,相貌氣質都是十分出挑的,東錦是姐姐,今年已經十四,西錦則跟穆惜云一般大小,都是十二,生日甚至比穆惜云還要小上幾個月。
“奴婢東錦(奴婢西錦),見過六小姐。”兩人異口同聲,語畢有盈盈福身,動作十分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