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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惜云倒是沒有想到那人臨走前還會占自己個大便宜,氣得頓時瞪大了眼睛。就見榮坦動作十分麻利得離開了,那么說來的時候故意抓她的胳膊也是演戲咯?這人真是壞透了!
次日一早,穆惜云還在賴床,貴娘跟羅秀寧便先后起來洗漱整理了。
也不知道日頭已經照到什么地方,穆惜云只覺得鼻尖傳來一陣□□之感,緊接著她不由自主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這一下子,才睡意全無。
“惜云姐姐真是大懶蟲!”
只見,眼前的羅秀寧順著床沿爬到了自己身邊,手里正拿著一根長長的,不知是什么動物的羽毛。
“我看你這丫頭是皮癢癢了!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穆惜云說罷,便掀開被子,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與羅秀寧你追我趕起來,霎時間,少女們明快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
“還不快給我停下,哪里還有點姑娘的樣子!活脫脫兩個皮猴!”從外面回來的貴娘,一進屋便看見兩人在房間里追逐嬉戲,佯裝生氣,板下臉來,卻還是在說出皮猴兩字時忍不住笑了。
“娘,您手里拿的什么呀?”羅秀寧眼尖,看著自己娘親手中確實是多了一個麻布包裹的東西,長長扁扁,猜不出是什么,便上前摟住她的胳膊問道。
“不說我還忘了。”貴娘將手中的麻布袋解開,就見一只精巧的弓箭赫然躍于眼前。
“沒想到這么快就做好了!”穆惜云見是弓箭,便上前拿了起來,“我昨天給那賣鐵人的攤主大略畫的弓箭圖紙,沒想到張鐵匠這么快就做好了,看來真是名不虛傳。”
穆惜云拿著這只弓,細細的用自己的指腹磋磨著,越看便越是歡喜。先說這只弓的大小,就要比尋常男子用的弓小上一半,方便攜帶,平日里若穿著廣袖衣裙,即便是將弓藏于衣袖中也是很難被人發覺的。而配套的箭矢亦是輕巧鋒利。
“這套弓箭用來給姑娘防身倒是不錯,只是姑娘還是要小心些,不要被這鋒利的箭頭傷到自己。”貴娘一邊說話,一邊將外袍拿到穆惜云面前,她并不知道,穆惜云還會使用弓箭,只當她是一時興起,用來防身。
“知道了,貴娘您放心吧。”穆惜云接過外袍,放下手中的弓箭,利索得穿好里里外外的衣衫,最后盤了個簡單的發髻,便跟隨著貴娘與羅秀寧一塊下樓用膳了。
其他男賓已經在雅間中候著了,卻不想這些人中居然還有個不太招人待見的文戩。穆惜云遠遠看過去,便知道,此時此刻,榮坦恐怕是最不痛快的了。
其實說起來,榮坦與文戩并沒有什么交集,兩人也沒有什么實質性的矛盾,或者利益上的爭奪,但這兩個人似乎是生來氣場就不對付,只要兩人一同在場,總讓人感覺到一股暗流在涌動。
穆惜云三人落座后,眾人方才開始一同用早膳。
“姑丈,侄兒已經備好了車馬跟人手,用過早膳,咱們便可上路回雍都,估摸著也就三四個時辰的路程。”文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頓時叫整個桌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穆延霆眉頭微皺,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文戩,隨后有些欲言又止得看向了自己的女兒,卻見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沒有意識到幾個時辰后將要發生的事。
見大家都沒言語,文戩微微一笑,復又開口道,“姑丈,不瞞姑丈,侄兒此次前來迎接,便是應了姑姑的意思。姑姑自從聽說了惜云表妹跟正白表弟的事兒,便日日盼著他們倆回大宅呢。這不,聽說姑丈進了豐州,便急忙遣我過來,非是叫我趕緊護送兩位弟弟妹妹回去,生怕路途遙遠,怠慢了他們。”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加上他的潤色,竟頗為讓人動容,不知道的,恐怕還真的會信了去。
“沒想到夫人竟如此惦記著我們姐弟倆。”穆惜云淡淡一笑,表面上云淡風輕,桌下的手,已經慢慢收緊,握成了拳頭。
文氏,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得想往棺材里邁,那我也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穆延霆對文氏雖然沒有什么感情,但是卻也談不上恨,特別是文氏畢竟是為他生養了三個兒女,而這些年來,他卻一直是對他們娘四個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這份愧疚之情便是穆惜云應該最先斬斷的。
“父親,既然文公子都這么說了,若是咱們不趕快上路,恐怕到時候受到夫人責怪的還是文公子,咱們且吃過早餐,便隨公子上路吧回府吧。”
穆惜云一口一個“文公子”,便是那文氏,在她口中也不過被稱為“夫人”,這種稱謂原本就在于穆惜云對自己身份的尷尬,穆延霆聽在心里,只覺得女兒異常善解人意,更加不愿意叫她受絲毫委屈。
“云兒放心,回到雍都之后,為父定然會給你們和你們的娘親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穆延霆的這句話是極為暖心的,只是聽在文戩耳中卻是格外的刺耳。盡管,對于他來說,這個大姑母不過是與他丞相府各取所需,相互利用,卻多多少少還是夾雜了些親情與立場在其中的。文氏若是在信國公府倒臺了,自己的籌碼便又少了一枚,只是如今一看,那個外室的女兒卻非普通少女,但看她三言兩語,便博得了穆延霆的垂愛,竟是那樣輕而易舉,不費一兵一卒,說起來,倒確實是個妙人,果然是妙哉!
想到這里,文戩看向穆惜云的眼光中又添了一分深意,而這層深意全然被那浮在面上的笑意掩蓋得毫無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