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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小年紀,不知有何獨到見解,還請不吝賜教。”盡管言語謙和,卻掩飾不住說話人此時的鄙夷與桀驁。
“不敢不敢,只是畫要畫給看得懂的人看才有意義,就向這雕塑,也是一樣,乍眼一看,栩栩如生,好像某一刻便要成真似的。可是...它眼中的哀切,又有幾個人看得清楚?”
“哀切?怎么?姑娘居然能看到這尊神獸眼中的情感?”聞言,來人似乎很是不屑,只當是小孩子胡言亂語,危言聳聽。
“不...我所看到的并不是這尊雕塑眼中的哀切。”這時,穆惜云才轉過身來,對上那人的雙眼,口中沒有絲毫溫度道,“而是雕塑師傅心中的哀切。”
兩人的對話此時已經被周圍眾人注意到,就見大家聞言亦是下意識得朝著那饕餮看了過去。
“姑丈。”這一聲稱呼,讓穆惜云瞬間明白了過來,原來那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男子,便是當今的金科狀元,文丞相之子文戩,而顯然那一聲“姑丈”,是在稱呼穆延霆。
“是戩兒啊,我倒是忘了,這間順天樓原本就是文家的產業(yè)。”穆延霆對這個名義上的侄子,并沒有什么好感,他一生戎馬,多多少少有些看不慣那些紙上談兵的文人墨客。
此時此刻,穆惜云才真正將文戩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就見那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生得十分俊美,一雙桃花眼,似乎生來就會放電,只是這眼神對于穆惜云來說竟是有些反感。
同一時間,文戩也是沒有放過這個小表妹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他向來好美色,喜歡招惹各種各樣的女人,面前的穆惜云盡管年幼,面上還帶著三分的稚氣,卻是已經掩蓋不了她由內而外散發(fā)出來的美感。那感覺十分微妙,就好像她的沉靜自若,和不符合年紀的深不可測,總之,確實是妙人一個,不出三年,必然成為雍都城里各世家公子競相追求的對象。
正這樣想著,文戩似乎感受到一股不太友好的目光,灼灼得射在他的身上,朝著對方看去,便見一個俊朗不凡的英氣少年,正蹙眉打量著自己,想必那便是梁王世子榮坦。這些年來,榮坦叱咤疆場,盡管并沒有在名門顯貴中露臉,卻已經是許多名門閨秀的向往之人,加上屢獲戰(zhàn)功,門第又高,勢頭不在自己之下。
“想必這位便是世子殿下了吧。”
榮坦聞言,不置可否得微微點了下頭,并不答話,轉而將視線放到了穆惜云身上,“快些進去吧,外面風大。”
穆惜云依言牽了穆正白的手走進了順天樓,她并沒有太過在意榮坦與文戩之間的電光火石,而是在思考文戩今日的來意。
一行人在顧清泉的引領下,來到了三樓的一間雅間之中。雅間中環(huán)境十分清幽,不似大廳中那般熱鬧,從窗臺上望出去,整條街的景色盡收眼底,文家...果然是實力雄厚,像這樣的一間酒樓不知道文家還有多少。
盡管道是顧清泉作為一方知州,為了宴請穆延霆一行人,要略盡地主之誼,但是這順天樓真正的主人卻是文戩,這一點恐怕在座之人并不糊涂,只是不予說破。
現在這局面,恐怕大家便再清楚不過了,文戩的到來分明就不是個巧合,而是早有預謀的,而這豐州知州便是他安排下來,故意引導大伙來到順天樓的,只是不知道這其中,文氏究竟出了多少分力。
“嗯...茶香四溢,果然是極品。”顧清泉剛剛將茶盞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便不由嘖嘖稱贊。
聞言,穆惜云拿起茶盞輕輕一嗅,以袖掩口,輕啄起來。
文戩看著她放下茶杯,一臉笑意道,“不知此茶還合表妹的口味么?”
這茶的確是好茶,可惜穆惜云也不太懂得品茶,看了一眼文戩,便轉向身邊的穆延霆道,“茶自然是好茶,可惜云兒不是懂茶之人,照云兒說,還是雍江大營每逢酷暑時候大家一塊兒喝的山楂果茶最美味。”
“你啊!等咱們回府后,我便差人天天給你做。”穆延霆說話間,全然沒有了一個鎮(zhèn)前殺敵的英勇將軍形象,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無疑是一個無限慈愛的父親。
文戩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唇邊的笑容不禁收攏了三分。盡管素來知道這個姑丈十分愛護云氏所出的那一對兒女,但是若非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現實來看似乎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