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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面上已無血色的人,卻是一直躲在人群之中的于三于參領。這個于三為人鉆營勢利,平日里以孫延壽馬首是瞻,也正是拍得一口好的馬屁,才破格被孫延壽提為參領,據說這個于三真正的身份是孫延壽一個十分寵愛的外室的哥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得上是孫延壽的大舅哥了。許多將士都對此人看不上眼,但卻敢怒不敢言。
如今一看,這于三的確是無德無能,此時此刻居然被嚇到了如此地步,實在有礙觀瞻。
孫延壽不是個傻的,見此時風向驟轉,哪里還顧得上旁的,只道當初幸好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假此人之手。
“哦?于參領?你們可知此事事關重大,若不從實招來,軍令當斬!”榮坦此刻,周身散發著凌厲之氣,直直得逼視著指認于三的兩人。
“大人饒命,我們不敢說謊!”兩人聞言,又是磕頭又是發誓,生怕被面前的人當場斬殺一般。
榮坦聞言,微微一笑,轉向于三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于參領,可還有什么話說?”
這句話冰冷冰冷的,擊打在于三的心里,就仿若是給他判了死刑一般。
就看他朝著孫延壽那里瞄了一眼,突然爬到榮坦的腳邊,企圖抓住對方的衣襟。只是榮坦卻不吃這一套,迅速躲開了對方的糾纏,讓于三一下子撲了個空,摔倒在地。見狀他干脆一邊哀嚎,一邊替自己辯駁,“少將軍!那是那兩個人冤枉末將啊!末將沒有做任何傷害穆姑娘的事啊!我若是真的這么干了,就…就遭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這一連串的毒誓出口,穆惜云心中冷冷一笑,只覺得惡心異常。
榮坦身后的李安看不過去,從李全手里接過一本厚厚的簿子,攤開來,遞到榮坦手里。
榮坦看了看簿子,冷冷一撇嘴,回手將那簿子甩到于三的臉上,“你說他們冤枉你,難道派兵渡河的記錄簿,也有假?”
于三被一下打蒙了,聽了榮坦的話,連忙撿起地上的那本戰士渡江的記錄簿,就見上面指派人一欄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此時于三顫抖著雙手,臉上已經毫無血色,真正如同一個瀕死之人一般。
穆惜云沒有過多的表情,面上冷冷的,心里卻在笑,她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這樣想著,穆惜云微微蹙起眉頭,滿眼盡是哀切之色,款款移步于三面前,開口責問,“于參領好不知輕重,你作為一個軍人,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傷害將軍之女,難不成是有謀逆之心?亦或是…遭人指使?”
穆惜云此言一出,為觀眾人皆是一驚,要說這帽子扣的太大,卻也挑不出什么錯誤,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個穆將軍的愛女,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竟出脫得如此凌厲,絲毫沒有了以往的溫吞軟綿。
同樣是這番說辭,聽在于三耳朵里卻是一句警醒。是啊!他一個靠著拍馬屁混來的參領,在軍中并無大權,如今之事雖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會演變到如此境地,但是的確是受人指使不假。
于三聞言,慢慢轉頭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穆惜云,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卻驀地移開了目光。以前他不曾如此近距離的注視這個將軍小姐,只當她是個孩子,而如今這雙眸子,分明透著深邃而寒冷的光,令人不敢直視。
于三此時此刻的表現,又怎么能逃得過孫延壽的眼睛,但凡他吐露一個與自己相關的信息,自己便是百口莫辯,苦心經營的一切便都完了,他哪里會愚蠢到這個地步。
就見于三剛要開口,一道寒光乍現,再看他喉間,已然鮮血如注,汩汩向外翻騰。或許他做夢也想不到,孫延壽下手居然這般狠毒。
刀鋒上的血,滴了好幾十滴,于三適才由跪地的姿勢,轟然倒地,只是他依舊瞪著大大的眼睛,看向孫延壽的方向。
“孫副將這是何意?”榮坦滿臉的不悅,開口道。
“回少將軍的話,這于三是末將帶出來的,一直跟隨末將左右,卻沒能好好管教,叫他生出如此歹心,末將如今將他就地以軍法處置,以儆效尤。”孫延壽話語間已經沒有了當初那般戰栗,原因呼之欲出,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已死在他的刀下,任誰再說什么,這盆臟水恐怕也潑不到他的身上。
“孫副將這是什么話?如今穆將軍身在前線,營中論軍位,有榮少將,論軍法,也有司法之人,孫副將在一眾將士面前,公然殺戮,這似乎不合規矩。”說話的是劉同劉參領,盡管在軍中不算位高權重,但是此人一向是剛正嚴明,因此在將士中呼聲也頗高。
聞言,孫延壽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恨不能將這個多嘴的劉同咬死,面上卻變得十分委屈。
“劉參領說的是,是末將僭越了,還請少將軍責罰。”
大多數人,看到這里也已經有數了,盡管不動聲色,心里都有了計算,如今一切就看這個年少將軍如何定奪。
只是榮坦還未開口,身旁先是傳來了一個溫潤清靈的聲音,“少將軍,可否容我說句話?”
穆惜云此時聲音并不大,卻賺足了眾人的眼球,見榮坦點頭應承,她才十分有禮的上前兩步,來到孫延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