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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鷲終于站不穩,慢慢跪在了雪地中,不得不說白鷲是塊金子,但在這個時代,金子未必就有發光的資格。
“我要潘為公親口告訴我!”白鷲最后掙扎著,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處,趙匡亂轉過身不再看白鷲,站在白鷲身后的恭三兒手起刀落,這個東陽廣場也終于安靜了。
趙匡亂靜靜走到郭奇虎的身邊,擦著手上血恭三兒也跟了過來。
恭三兒點了根煙,沒用抽,而是遞給了郭奇虎,郭奇虎仍然那樣站著,嘴上叼著恭三兒的紅塔山,好像在笑,趙匡亂知道郭奇虎的狀態,但絲毫不懷疑郭奇虎還能站著,站一夜,又或者一生。
“是不是感覺我這樣子挺窩囊。”郭奇虎突然含糊不清道。
趙匡亂搖了搖頭,喃喃道:“不窩囊,一個連死都不怕的男人還能叫窩囊?一個能讓青島翻湯蹈海的男人能叫窩囊?”他是有感而發,雖然眼前這個郭奇虎陌生,但趙寬亂打心眼里服這個爺們。
郭奇虎自嘲的笑了笑,吐出口血水,含著血道:“怎么聽都是你們這群小輩在損我,像我這只老虎,再怎么不甘心,終究是個別人眼里的跳梁小丑。”
“活夠了,但是還沒鬧夠,三兒,我的事你應該知道一點,舍得出力就給出出力,舍不得我也不會做夢來找你。”郭奇虎笑著道,聲音越來越低,一根煙以燃燒大半。
“郭老虎,我哪里敢,我三兒豁出去命也給紅燭送回郭家,不過郭家要不要又是另一回事,我小爺以名譽擔保。”恭三兒拍了拍胸口,雖然這位小爺的名譽實在有些不堪。
“他們要不要...”郭奇虎小聲道,一直到聲音小到聽不清,最后到消失,嘴上的煙以燃燒盡,終于倒在了這雪地。
郭奇虎死了,帶著不甘,帶著殘留的野心走了,可能還有那么一絲絲懺悔,只是他沒說,也沒時間說。
恭三兒俯身讓郭奇虎閉上了眼,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個青島的閻王最后弄成死不瞑目。
“紅燭是誰?”趙匡亂問道,有些搞不明白最后恭三兒與郭奇虎的對話。
恭三兒這才點了跟煙抽著道:“郭奇虎他妹妹,不是親生,是個“野種”也是個啞巴,當年郭奇虎也正因為這檔子事離開了郭家,具體咱們外人說不清,但明天咱要去趟了南京了,我知道他妹在哪里。”
趙匡亂點了點頭,想不到郭奇虎也有這種柔情事。但就算是南京是個刀山火海他也打算去一趟,不光光是因為恭三兒答應了,一個男人最后的囑托,只要不太過分,誰能當做兒戲?
“等著吧,你覺得郭奇虎就這樣死了,南京那牛逼哄哄的郭家會坐視不管?不過那時候咱們也就遠走高飛了。”恭三兒想想以后的模樣,有些報復的快感,只要趙匡亂越發覺得這社會像是深潭,越明白越恐怖。
“走吧。”恭三兒抽完一根煙起身,兩人慢慢離開,趙匡亂再次回頭看了眼東陽廣場,嘴里喃喃著:“郭奇虎死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郭奇虎的死像一場夢一般。
“死了。”恭三兒倒是回答的干脆。
街道路燈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大多是一些見到一個牛人死的感慨。
只有這座城市沉默著。
郭奇虎的時代已經徹徹底底的結束,不知多少年后,會有幾個人記住這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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