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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燈遠遠看去,似乎是村里的燈光,只是迷迷離離,仿佛飄在空中一般。有燈就有人家,就算趕不回爺爺身邊,也有個借宿的地方。
想到這,我的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于是便繼續往前走,但我越是往前走,那燈光卻越來越是弱小,我心里奇怪得很,知道不大對勁,可我的雙腳就是停不下來,心里忽然火急火燎的,就像心腔里爬滿了節肢蟲,奇癢無比,這種癢不是撓撓就能解的實癢,而是鬼迷心竅似的好奇的癢,放佛不看個究竟,心臟就要炸開一般。于是不覺腳下越走越快,兩眼直勾勾的盯著那燈光往前走去。
就這樣一直走到了一處山崗上,突然一股冷風吹過,我激靈一下子醒了過來,渾身一陣冷流起伏,抬頭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因為前面不遠處正是那片亂葬岡……
剛才的那片燈光,早已經不見了。好奇心悸的躁癢早就褪去,現在只剩爺爺孤零零的那句話:以后不能去那個亂葬岡子!
我頭皮頓時發麻,我知道,自己這是遇到鬼打墻了。我迅速深呼吸了幾下,像爺爺每次拿不定主意時那樣,用力跺跺腳,沒想到,心里竟真的平靜下來了。
既然確定是鬼打墻,我的心反而鎮定了許多
爺爺說,夜視暗而益明,意思就是越是黯淡,眼睛的視力反而越好。我往周圍看了看,又辨認了下方向,讓眼睛重新適應這里的暗度,漸漸地山坡和樹的輪廓就出來了,還沒來得及心安,就看到了在前方不遠處的山崗,影影綽綽站立著十幾個人影,彎著腰干得熱火朝天。
我不由奇怪,這些人大半夜的是在干嘛?
我沿著矮樹趟子走近些看,這群人都穿著黑衣服,后面擺著一個黑乎乎的箱子,凝神傾聽,這些人好像在說著什么,但距離有些遠,山崗上還有風聲,聽的不是很清楚,只隱約看出來,他們似乎是在挖坑。
很快,在地上就挖好了一個大土坑,有人拉著一條長長的繩子,看來是準備要將那個大木箱吊起,緩緩放進土坑里去。不過奇怪的是他們這一系列動作竟然毫無聲音,而且他們身上的黑衣寬大得似乎不合身,說是黑衣,其實更像是黑袍,看著松松垮垮的,山岡上的風吹得野草簌簌地起伏,卻絲毫吹不動他們黑袍的衣角……
忙完了這些,這些黑衣人就開始往半空里撒紙錢,其余的則肅立在土坑之前,看著這一幕默不做聲。
是的,這些人是在給人下葬,那個黑箱子,根本就是個棺材。
按理來說,下葬迎親這類紅白大事,從來都沒有晚上做的。尤其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出門的時候我都看黃歷了,今天太歲當值,陰司鬼門半開,最忌上梁、下葬。
也不知這是哪個村里的人,居然把下葬的時辰選在這種時候,恐怕是死者難安,子孫后嗣福薄,總之是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