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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之中,風白翎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頭。
他的肋部隱隱作痛,之前在嘉慶門中,林若塵掃中他的一拳,還是給他留下了一絲隱患。在這種極速轉身中,略略牽動了傷勢,氣機有些散亂,無法爆發(fā)出最強的力量。
袍袖四裂,林若塵右手手背之上,鮮血點點,腳背一勾風白翎的小臂,重新飛起,隱入樹冠之中。
一擊不中,遠遁而去,尋找下一次機會。
在這一刻,林若塵就宛如一條陰冷詭譎的泥蛇。他現(xiàn)在的實力,絕不能和風白翎正面決戰(zhàn),唯有用這種偷襲的方式,搶占先手!
“你逃不掉!”
風白翎左臂之上,一大片淤青,暴喝出聲,單腳一蹬樹干,身體如同猿猴一般,飛向頭頂上那片巨大的陰影。
只屬于兩人的襲殺,才剛剛開始!
可嘉慶門前,氣氛卻凝重到了一個極點。
六百幻影完全控制了嘉慶門,城樓之前的開闊地上,擺上了一把巨大的太師椅,風羽坐于其上,目光如電,掃過面前的各方勢力。
北都豪族來的是四大家族的族長,沉默不語。
旁邊的席位上,代表野戰(zhàn)軍的華青云卻頗有一種顧盼生輝的神采。如此大的場面,年輕一代中,也唯有他華青云先走一步,以主事人的身份,參與會談。這樣的地位,怎能不讓他飛揚?
可華青云只要將目光掃過一旁的暗城區(qū)新軍,就不由得暗自咬牙!
那里豎著暗龍大旗,大旗之下,卻坐著一個還極為青澀的少年。
陳風重傷,雖然撿回了性命,可沒有一個月的休養(yǎng),難以恢復巔峰戰(zhàn)力。臧雙鎮(zhèn)守暗城區(qū),來參與會談的,就只能是不過十四歲的少年倉泰。
士林黨人,武慶隆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帶著武閣的幾名青年戰(zhàn)在一邊,柳中元面色看不出喜怒。
北都的勢力,其他都上不得臺面,真正控制全局的,也就是現(xiàn)在的五方勢力了。
風羽的椅背之后,擺放著一副擔架,擔架上白幔罩下,躺得是喬雨的尸首。如今,這個以浪蕩公子聞名北都的,性情跳躍灑脫的弟子,就安靜地躺在那里。
從尸首抬來,風羽就不曾看過一眼!
他怕,他怕自己只要看一眼喬雨的尸首,如今好不容易穩(wěn)住的情緒就會失控。
他風羽畢生算得上弟子的,只有元杰、杜榮、喬雨仨人,頂多在加上元明和公孫鳴雁。可今天,喬雨慘死戰(zhàn)場,杜榮生死不知!
喬雨浪蕩,流連花叢,在武道之上,算是他們師兄弟中最弱的一個,可風羽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喬雨生性聰慧,性子不穩(wěn),可他胸中,是有是非大道的。風羽不曾過多干涉,就是想讓他在紅塵中,自然磨礪道心,成就大道。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杜榮嗜殺,冷厲,除過師父風羽和師兄元杰,他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天雖然還沒有找到尸首,恐怕也已經(jīng)兇多吉少了!
如果細細看去,風羽的腦后,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白發(fā)如霜!
金丹大成,摸索長生之道,風羽的滿頭青絲就從未染白。可這兩個弟子的傷亡,幾乎讓這個無敵的老者,頹廢了自己的道心。
風羽好想痛哭一場!
可他不能,對面的有些人,正要看他的笑話。他依然要高昂著頭,堅硬的如同一顆頑石!
孤鶴寒江夜泊舟,風卷萬仞立潮頭。極目千里山河畫,一縷朱砂一縷愁。
風羽張眼看去,整個世界,都是一片血紅!
“云化騰,花冷胡同,老夫折了兩名弟子。你說說看,怎么才會讓我忍住將你們盡數(shù)斬殺的殺意?”
風羽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兩片鐵石湊在了一起。
云化騰不敢抬頭,只覺得脊背發(fā)冷。到了現(xiàn)場,即便是云化騰早有準備,可在風羽的威壓之下,依舊瑟瑟發(fā)抖。
這種恐懼,深入他的神魂,讓他抗拒不得!
誰都知道,風羽護短。平日里,即便是有人挑釁他坐下子弟,都會是一場軒然大波,可今天,喬雨的尸體就擺在這里,杜榮生死不知。
“兩位公子率幻影突襲我大營,事發(fā)突然,混戰(zhàn)之中,照顧不周,還請前輩贖罪!”云化騰硬著頭皮回答。
雙方大戰(zhàn),北都豪族本來準備好的一戰(zhàn)而定,萬料不到,嘉慶門一戰(zhàn)出了岔子,如今重又坐在談判桌前,可風羽兩名寶貝弟子的性命,卻成了一道邁不過去的門檻。
“照你這么說,他們兩個人,就是死有余辜了?我不但追究不得,還要給你們賠禮道歉不成?”
風羽聲音拔高了三分。
“不敢!晚輩不是這個意思。瘋王前輩離開北都,局勢大亂,林若塵禍亂北都,人心惶惶,終引發(fā)了這一場大戰(zhàn)。刀槍無眼,喬公子戰(zhàn)死沙場,我云某萬分痛惜,愿聽憑前輩的處置!”
云化騰只有低頭認慫,可心中無名之火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