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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的主人似乎很喜歡洗澡,其他的設施都很簡陋,唯獨這浴室卻修的又大又暖又舒服。
浴缸里盛滿水,燈光下閃著淡青色波光,冒著潔白的熱氣,讓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脫光衣服泡進去。
一個人若能將自己舒舒服服地泡在熱水中,就會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和想法多多少少會有些改變。
叮當躺在浴缸中,盡量在熱水里舒展她年輕健康的胴體,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那種熱烈的有些發燙的刺激中,這種感覺讓她舒服極了,就連那惱人的頭痛也減輕了許多。
溫暖的水,驅散著叮當身體里的寒氣,也驅散著腦子里那些雜亂的思緒,讓她的思想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脫衣服的時候,叮當還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抖,生怕這個男人會突然撞開門沖進來,但現在心情漸漸平復,一切都那么平靜,那么自然,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她居然又有些期待那扇門會忽然被撞開。
叮當低著頭,看著自己美麗成熟的身體,看著那隆起的胸峰,平坦的小腹,修長結實的雙腿,忽然覺得自己很無恥,因為她這個時候想到的不是孫無忌,竟然又是門外那個男人。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個陌生男人身邊脫光衣服洗澡,而且在洗澡的時候還忍不住想起他,她覺得自己瘋了,瘋的不可原諒,瘋的不可理解,瘋的不可理喻。
她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能快一些過去,快一些忘掉,快一些回到孫無忌身邊,回到她記憶中平靜的生活。
她又打開水龍頭放出一些熱水在浴缸里。
隨著水溫的升高,她開始變得軟弱,變得慵懶,變得開始認命——女人都有認命的時候。
有許多又聰明又美麗的女人,嫁給一個又丑又笨的丈夫,而且還能繼續活下去,就是因為她們認命。
有很多人覺得,男人若不是不認命,能拼死抵抗命運的擺布,就是英雄好漢。
如果女人不認命,也想著反抗,就是大逆不道。
叮當就已經開始認命。
水已經非常熱了,熱的讓她開始忘記一切痛苦和悲傷,也讓她有些受不了水的溫度,開始從水里走出來,慢慢擦干身子,然后走到鏡子前注視著自己,想看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樣一個人。
霧氣覆蓋著鏡子,只看到朦朧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她輕輕嘆息著準備穿衣服,這時她竟然發現在自己脫下衣服的旁邊忽然又多出了一套新衣服,而且從內到外一件也不缺。
“這是誰給我準備的換洗衣服?”
叮當望著那套新衣服,愣了一下,然后臉上就露出幸福的笑容——這間房子里除了那個男人,還會有誰給她準備這些衣服。
她望著浴室的門,想著門外邊那個男人,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了解這個人。這個人看起來那么粗野,但做事卻又如此細心;這人說話雖然又尖銳,又刻薄,但她知道絕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
他明明是個好人,奇怪的是,他為什么偏偏要讓人覺得他不是個好人,總是會說那些令人討厭的話,做那些令人生氣的事情。
新衣服穿在身上,既溫暖又舒適,叮當覺得滿意極了。就在她準備穿上外衣的時候,忽然驚住了,感覺自己的心突然間停止跳動,就連呼吸也幾乎停止。
因為她忽然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些內衣她穿起來都非常合適,一點也不大,一點也不小,從里到外都非常合適,就好像是她自己買來的一樣。
如果不是對她的身體非常熟悉,又怎么會買來這么貼身的內衣,有些尺寸就連孫無忌也不可能知道,這個男人怎么會知道的這么清楚?
“難道這個男人真的和我有關系?如果沒有關系這些衣服又該怎么解釋?”
叮當胡亂地穿好衣服走出來,看到那個男人正獨自坐在窗前,她想了很久才開口,用低得就連她自己也聽不清楚的聲音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克。”這個男人轉身望著她,臉上充滿了蒼涼和寂寞,讓她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一個非常孤獨的人。
叮當暗中嘆了一口氣,因為她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但還是對他露出笑容,柔聲道:“謝謝你那些衣服。”
洛克淡淡地道:“哦?”
叮當笑道:“沒想到你會這么細心,買來的衣服會這么貼身,真是太謝謝你了。”
洛克轉過身繼續望著窗外,聲音變得更輕也更淡,慢慢地道:“滿意就好。”
叮當道:“可是我很奇怪你怎么會對我的尺寸這么了解,竟然比我自己還要熟悉,剛穿上衣服的時候讓我非常吃驚,我知道男人一般都不會注意這些事情。”
她用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如果不是這件事對她非常重要,她就是死也說不出來。
她既然說出了這句話,就一定要聽到回答,可是這個男人站在窗前沒有動,一句話也不說。
叮當繼續問道:“這里是你的家?”
洛克還是沒有回頭,聲音也還是那么淡,淡得就像窗外晨霧,嘆息著道:“我沒有家!曾經有過家,失去了。后來又有了一個家,可是沒有珍惜,最后又失去了。”
他的聲音帶著痛苦和悲傷,還有深深的悔恨。
他又嘆了一口氣,道:“得到一個家很難,可是失去卻很容易,不懂得珍惜就一定會后悔。”
叮當也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道:“你還會找到一個家的,我想你這次一定要珍惜,不再讓它失去。”
洛克冷冷地道:“也許我就不應該有家,我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有家。”
叮當怔住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忽然發脾氣,好像自己的話哪里傷到了他,可剛才自己的話明明一點傷人的意思也沒有,怎么會惹惱了他?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不通情理,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有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好像有兩個人正向這邊大步走來,這兩個人似乎很高大,身材也很魁梧,走路的聲音非常沉重。這個聲音到了門前就停住了,似乎這兩個人就站在門外。
有一個人忽然在門外喊道:“里面可是孫家的少夫人嗎?”
這個聲音很陌生,可是這個稱呼卻很熟悉,叮當知道這個人喊得就是自己。
她立刻回答道:“我就是孫家沒過門的少夫人,請問您是哪位?”
這個人立刻變得激動,聲音也充滿了欣喜,道:“在下是‘會友鏢局’的鏢師沈騰,受孫老先生所托來這里接少夫人回家。”
叮當道:“可是前門外的‘會友鏢局’嗎?”
那個人道:“沒錯,我們宋總鏢頭和孫公子是故交,想必少夫人也知道,那日孫老先生宴請親朋好友,我和宋總鏢頭也到場,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們可能還會見上一面,喝您一杯酒也說不定。”
此時此刻,叮當能見到自己未婚夫的朋友,自然是開心的很,面上已露出笑容,伸手去推開門,她就看到有兩個人已站在門前。
這兩個人都是相貌堂堂,衣著華麗,氣派都不小,高個子的年紀較大,矮個子的看來只有二十多歲,還是個年輕小伙子。
他們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