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漢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如果我活著,就一定不會帶你去見他。如果我死了,你也就再也見不到他。”
瑪麗道:“你的意思就是死活都不會帶我去見他。”
羅漢道:“沒錯。”
瑪麗又吃吃地笑了起來,她笑著道:“你們究竟有什么事情瞞著我?難道他又有了新的女人,怕我這個舊人看到?”
“就算他真的有了新的女人,也不會躲起來。”羅漢道:“男人找女人,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為什么會怕你看到,你又不是他的女人?”
瑪麗黯然地道:“你說的沒錯,如果他真的是找了一個女人,也沒有必要躲著我。”
她嘆了一口氣,道:“這么說他就一定是出了事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要讓他躲起來。”
羅漢的臉色又變了變,過了很久才開口道:“他沒有出事情,現在很好,只是不想見人。”
瑪麗道:“我不相信。”
羅漢苦苦嘆了一口氣,道:“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這個女人不好惹,果然是這樣。”
瑪麗道:“難道他真的出了事情?”
羅漢神色凄涼,帶著悲憤之意,雖然沒有說話,卻含著淚點了點頭。
瑪麗心中一驚,道:“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羅漢抬起頭,凝視著瑪麗,一字一字地道:“他死了。”
他死了?
這三個字說出來,瑪麗臉上的表情立刻僵硬,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無神,就好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羅漢慢慢地道:“他死了,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你應該知道像他那種人總是活不長。”
瑪麗慢慢點頭,眼中有淚卻沒有流下來,道:“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羅漢道:“病死的。本來身上就有舊傷,后來又添了新傷,回來后又酗酒無度,每日都喝的爛醉,就算是鐵人也活不長。”
瑪麗道:“他埋在哪里?”
羅漢道:“你難道還想找他?”
瑪麗點著頭道:“我一定要見到他。”
羅漢道:“好,我帶你去見他。”
他又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知道,你找他不只是想見他這么簡單,一定是有事情,而且這件事情一定很麻煩。”
瑪麗道:“你怎么知道?”
羅漢道:“我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卻知道那一定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件事情只有像洛克這樣的人才能幫上忙。”
瑪麗不說話,低著頭喝下一杯酒,然后眼淚就立刻流下來。
羅漢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你說出來,也許我也可以幫上忙。”
瑪麗笑得很凄涼,搖著頭道:“你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有事情找他幫忙,只可惜我來晚了。”
羅漢道:“難道這件事連我也幫不上忙?”
瑪麗道:“你現在帶我去看他埋葬的地方,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哪怕是死了我也想見他最后一面。”
她說出這句話,就終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
暮色深沉,春風雖暖,卻帶著一絲寒意。
羅漢帶著瑪麗來到一處山坡上,指著不遠處的一處新墳,道:“就是那里。”
黯淡的夜色,無星也無月。
瑪麗望著夜色中那一處孤零零的新墳,感覺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非常艱難,踉蹌著走出幾步就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她不是沒有力氣站起來,而是不敢站起來,因為他害怕走到那座墳前,看到墳前的墓碑上寫著洛克兩個字。
她現在就連哭出來的勇氣也沒有,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見到那座新墳之后就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羅漢扶她坐在地上,默默地望著那座新墳。
忽然,暮色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隨著聲音望去,似乎有一頂軟兜小轎沿著崎嶇的山路碎步跑上來。
上面坐著個披麻戴孝的少婦,似乎在輕聲低泣,為新喪的亡人傷心。
這個少婦神情很悲傷,很疲倦,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可是還在不停地用手里的絹帕擦拭眼淚。
抬轎子的兩個人一路跑上來,牛一般喘著氣,看上去已經累極了,可是還在繼續跑。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提著一盞燈籠跑在最前面,看他們的方向是向著那座新墳跑去,應該是去祭奠那里埋著的亡人。
跑到新墳前,兩個轎夫就停住了腳步,慢慢放下轎子。
轎子還沒有落穩,少婦就從上面哭著跑下來,趴在墳頭上放聲大哭,哭聲悲切,讓聽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落淚。
瑪麗沒有落淚,而是皺了皺眉,道:“這個女人是誰?”
羅漢沒有說話,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瑪麗的眉頭皺的更緊,道:“這不是洛克的墳,應該是這個女人的丈夫,我說的對嗎?”
羅漢站在那里,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瑪麗道:“你為什么這么做?我只是想見一下洛克,為什么會這么難?”
羅漢還是站在那里,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瑪麗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瞞著我?”
羅漢沉默了半晌,面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慘淡的笑容,緩緩地道:“因為他現在就算沒有死,也和死了差不多,我不想你見到他現在的樣子。”
瑪麗失聲道:“他現在是什么樣子?”
羅漢道:“你隨我來。”
暮色更深,群星開始升起。
神仙窩里最有名的女人是王二姐,她的妓館是神仙窩里最有名,最高檔的,女人也最多,而且最漂亮。
有一個男人在她這里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不論是打還是罵,就算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上澆下,也沒有一點反應。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是在一張寒冷而潮濕的床鋪上,冷硬的木板床上到處是他的嘔吐過的痕跡,又臟又臭。
他身上的情況也比這張床好不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已經醉了多少天,醒來時只覺得口干舌燥,頭痛如裂。
王二姐正用手叉著腰,站在床前看著他。
她身體高大魁梧,腰圍粗如水缸,粗短手指上戴滿了黃金和裴翠的戒指,一張大胖圓臉上皮膚松弛,看上去布滿了皺紋,使得她比實際年齡要顯得更老。
為了遮蓋自己的年齡,她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臉上撲滿香粉,所以她的話說的很少,因為每一次張嘴都會有香粉從臉頰上落下來。
如果遇到客人多心情好的時候,她那雙眼睛里偶爾也會出現笑意,但這笑意也僅是出現很短的時間。
現在她的眼睛里一絲笑意也沒有。
這個男人揉著眼睛掙扎著想坐起來,宿醉的疼痛立刻尖針般刺入他的骨髓。
他嘆了一口氣,道:“這兩天我一定是醉的像一個死人。”
王二姐道:“不像死人,而是像一個死狗,哪有人會像你這個樣子。”
她冷冷地看著他,道:“你已經整整醉了五天。”
這個男人坐起來,用力按著頭,似乎在回憶這五天來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可是好像一點也沒有想起來。
只是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王二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