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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騫忽然開口道:“我可以保證他們三個誰也走不出這里。”
羅漢笑著道:“如果動手,我第一個就會先宰了你,然后就是解老三。”
他的眼睛盯著解老三。
看到那雙眼睛,解老三就忍不住緊張,握刀的手開始沁出冷汗,手心里又黏又滑。
他握緊手里的刀,用力咽下嘴里的口水。
喬騫又露出笑容:“可是這一次你誰也不可能殺死,就連你自己也不可能。”
羅漢的手握緊,握成兩個拳頭,誰都知道那雙拳頭的力量,每個人都開始緊張。
喬騫卻看不出任何緊張,笑著道:“因為有他們在,你們誰也不可能走出去。”
他的眼睛望著人群。
人群中忽然伸出幾根竹竿,幾根中空的竹竿,里面的竹節已經打通,幾個穿著云貴深山里苗人服飾的男人,手里握著竹竿,竹竿的一頭放進嘴里,努起雙腮,每個人都憋住一口氣似乎想全力吐出。
竹竿里應該就是尖臉漢子后頸上中的那種毒針。
只要這一口氣吐出,竹竿里的毒針就立刻會射出,無聲無息地射向他們三個人,這種毒針就連深山里最兇猛最矯健的野獸也不能逃脫。
羅漢的瞳孔在收縮。
喬騫道:“這種毒針雖然沒有槍有威力,但是卻更有效,他們一口氣可以吹出三根針,同時射向你們身上三個不同的部位,而且只要換一口氣就可以立刻又吹出三根針,我一直覺得他們這種毒針有時比槍更可怕。”
一個人換一口氣,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毒針就和可以連續發射沒有區別。
連續發射的毒針,細小而無聲,速度卻極快,在這樣狹小的地方,真的會比槍還要可怕。
洛克看著那幾根竹竿,看著那幾張黧黑干瘦的臉,濃眉間出現了愁容。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云貴深山里的生苗,也許他們連一句漢話也聽不懂,可是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們用手里的毒針射殺漢人。
而且,炎黃大敗蚩尤之后,苗人世代仇視漢人,出手一定會更毒辣。
就算他和羅漢能逃出去,春紅也一定死在這里。
喬騫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三個人,臉上帶著非常得意的笑容,就好像漁夫看著落入漁網里準備掙扎的魚。
離水的魚雖然拼命掙扎,卻永遠也不可能逃出漁網,逃脫死亡。
現在這張大網已經收緊。
他沒有動,一動也沒有動,只是看著三個人。
他沒有動,不是因為自信,而是因為他還不敢。
雖然他看上去非常自信,非常鎮定,可是在他心底深處,他還是對羅漢有一種說不出的畏懼。
在羅漢多年的積威之下,這種畏懼已經在每一個人心里生了根。
現在只要每個人一想起羅漢,還是會覺得手腳冰冷,全身冒汗,有時甚至半夜里會從噩夢中驚醒,一個人躺在被自己冷汗濕透了的被窩中發抖。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野獸一般可怕的洛克。
現在這條街上布滿了致命的陷阱和埋伏,只要他一聲令下,所有的埋伏就可以立刻發動。
這里是條熱鬧的長街,有菜館,有花市,有妓館,還有菜場,每天街上都擠滿了人。可是今天卻和平時不同,街上的人至少有一半是他布下的埋伏,其中不但有羅漢的舊部,也有他最近從遠地找來的亡命之徒。
一些只要有錢什么事都做的出來的亡命之徒。
羅漢從來也沒有見過這些人,他們對羅漢也沒有任何感情。
就算羅漢舊部中也有人和他一樣,對他心有余悸,在出手時難免猶疑畏懼,可是這些亡命之徒卻是六親不認。
想到這一點,喬騫心里才比較舒服。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向他走來。
他看見了那個小跑堂慢慢向他走來。
喬騫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館里的人都已經跑光,這個小跑堂怎么還會留在這里,而且還會向自己走來。
他這是在送死。
小跑堂身上還穿著那件嶄新的,洗的一塵不染的工作服,一條雪白的毛巾搭在肩膀上,好像是走過來準備招呼客人,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他的精神看起來不壞,神情也很鎮定,一點也看不出送死的樣子。
看著他走過來,每個人都吃驚地瞪大眼睛,吃驚地望著他,每個人眼中都透出殺機。
小跑堂卻一定也不在乎。
有人已經準備對他出手了,奇怪的是,喬騫一直也沒有發出行動的指令,居然就一直看著小跑堂走到他的面前。
小跑堂走到他的面前,拿下肩膀上的毛巾開始擦桌子,動作輕巧而熟練,擦到一半才開口問道:“不知道客官想吃點什么?小店什么都有,南北全席,滿漢大菜,只要您能點的出來,本店都有。”
說著他就笑了。
喬騫看著他,看了半天,忽然也笑了:“你這個店里真的可以做出南北全席,滿漢大菜?”
“不能。”小跑堂笑著道:“可是我一直都想著,有一天能向客人說出這么樣一句話,因為我覺得這樣說很威風。”
“我知道如果今天再不說,可能就永遠也沒有機會了。”小跑堂笑著淡淡地道。
喬騫道:“為什么會沒有機會?我看你還很年輕,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一定會有很多機會。”
小跑堂道:“因為我很可能會死在這里。”
說完他又在笑。
“可是你卻還能笑出來?”喬騫道:“這種事情你應該大哭一場才對。”
“你為什么還沒有哭?”
小跑堂笑著道“因為應該哭的是你,而不是我。”
“我為什么會哭?”喬騫覺得很奇怪:“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聲令下,現在你身上就會讓人立刻捅出十七八的窟窿,每個窟窿都像水袋上的破洞一樣向外流血。”
“可是你現在還活著。”喬騫笑著慢慢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是為什么?”
“我不知道。”小跑堂還在擦桌子。
“因為我很想問問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小跑堂停下手,看著他:“你真的很想知道?”
喬騫又笑了。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小跑堂笑道:“我很有可能是來殺你的。”
喬騫微笑,他的眼睛里充滿了笑意。
“你應該看到,這條街上都是我的人。”喬騫道:“只要你敢出手,就必死無疑。”
”就算你能殺了我,你一樣會死。你看起來也不像和他們有這么深感情的人,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
“我想你不會做這么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