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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予本來不愿意住在城主姬回的家中,無奈鄭姬和城主極力挽留,他這才勉強(qiáng)住下來。不得不說,墨泉城在地形地勢上的確占有極大的優(yōu)勢,后面的鴻上草原正是儲備戰(zhàn)馬的絕佳場所。如今雖然國都靈壽被趙軍攻破,中山王逃奔齊國,但中山還沒有淪陷,靈壽北方還有大片的土地,還有成千上萬的中山將士,時刻準(zhǔn)備著同趙軍抗?fàn)帲瑫r刻準(zhǔn)備著為中山復(fù)國。
這里便是他們最后的希望。
只是,住在城主鄭回的家中有許多不便,鄭姬便是其中之一。仇予不知道自己也有令人愛慕之時,自從住在城主家中開始,鄭姬便整日圍著他轉(zhuǎn),對他的心意更是明明白白表露無遺,鄭回隱隱有默許的意思,畢竟在他看來仇予作為將軍的氣度和能力都非常人所能比,將侄女鄭姬嫁給仇予再合適不過了。
仇予因此被逼得躲進(jìn)了軍營。上萬人的軍隊都駐扎在天扶山背后的一塊草場里,此處距離山上的墨泉城不遠(yuǎn),借著山峰和樹木天然形成的屏障,不須再做掩藏,是修養(yǎng)生息的絕佳地點(diǎn)。
現(xiàn)在只盼望趙國在中山境內(nèi)漸漸撤去大軍、駐守的兵力分散減弱之時,便是他領(lǐng)兵南下之時。
鄭姬一連送了幾封信催促仇予回城,仇予實在躲不過,這才回來,一進(jìn)了城主府的門,便有一個士兵回報說抓到了邯鄲來的趙國探子,仇予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心中還疑惑趙國的探子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然后問了那個士兵一句:
“人審過了嗎?”
那個人搖了搖頭,跟在仇予身后往里走,邊走邊說道:“那人是個女子,還自稱是將軍夫人,來了之后便被鄭姬關(guān)到了牢中,關(guān)了一夜,還沒人去審過。”
仇予頓了頓:“我夫人……”他驚了一下,連忙往府中的地牢跑去,那個士兵跟在后頭大叫著喊他:
“將軍……將軍!不在地牢,在外面的山洞里……”
仇予腳下一轉(zhuǎn),一陣風(fēng)似的飛奔出門外,留下那個士兵和院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
等到了牢里,看到那個蜷縮在墻邊的身影的時候,他才終于在恍惚認(rèn)定,褚嬴來墨泉城了。
一直到現(xiàn)在,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褚嬴,這說不定只是一個跟她相似的女子罷了。
褚嬴坐在床邊,看仇予背對著她坐在桌旁,她剛剛激動的心情逐漸冷了下來。這樣看來,仇予果真是跟那個女子發(fā)生了什么,不然他也不會住在此處,也不會救自己出來之后又一言不發(fā),不敢跟自己對視。
“他難道是覺得有愧與我么?”褚嬴笑了笑,心中想道,“他又有何愧疚呢?畢竟是我先拋下他,此時又有何資格期盼他對我一心一意呢?他終究是要成家立業(yè)、娶妻生子的……”
半晌,仇予終于開口說話了,“晉陽公主……可是趙國派來的探子?”
褚嬴心中被狠狠刺了一下,白著臉對著仇予的背影說道:
“……晉陽公主已經(jīng)死了……”
仇予“哦?”了一聲,褚嬴又接著說道,“她得了疫病死了……”
仇予聽得半知半解,轉(zhuǎn)過頭望了她一眼,她雙眼無神,失魂落魄地癱坐在著地上,也不看仇予,嘴里喃喃地說道:
“她死了……”
仇予不忍看她的樣子,又背過身冷著聲音問道:
“晉陽公主不是嫁到魏國大梁去了?如何會染上疫病?”
褚嬴“呵”的笑了一聲,“送嫁的隊伍途徑頓留,晉陽公主和一個滕妾便染上了疫病,晉陽公主自焚而亡……這些,你沒聽過?”
仇予心中一驚,他確實沒聽說過,再前后一聯(lián)想,他頓時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又聽見背后褚嬴又低聲喃喃問道:
“那人……是誰?”本來只是普通的一句話,可褚嬴說出口的時候竟不知不覺帶著憤怒的意味。
仇予回過頭望著她質(zhì)問的眼神,難得地嘆了口氣,而后說道:
“司馬熹要以我死向趙王求和,但中山如此多的將士怎能同意?鄭姬的兄長跟我身形相似,再加上披頭散發(fā),沒人看得出來……”
仇予頓了頓,不再往下說,褚嬴卻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世間最大的莫過于生養(yǎng)之恩,救命之恩。原來是恩人的妹妹,無論是出于道義還是私心,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他留鄭姬在身邊都沒有錯。
褚嬴慘笑了一聲,站起身,向仇予行了一禮,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打擾了,還請將軍放心,我絕不會將此地的消息透露半點(diǎn)出去。”
說完就轉(zhuǎn)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