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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進了帳內卻見那個擾他心緒不寧的女子跌落在床下,不省人事。他心里大驚,趕緊把褚嬴抱上床去,小心翼翼解下她的外袍,將她裹在被中,自己則在帳口新支了一張席,將就了一夜。
誰料褚嬴這一睡便是一整天,請了軍醫(yī)來看,只說是疲勞驚嚇,一時寒氣入體,將養(yǎng)兩日即可。仇予見她一張小臉裹在被中,面色蒼白,心內除了心疼便是愧疚。
如今褚嬴終于醒來,見她跪坐在席上,似是在等自己回來,仇予忙解下披風,披在她身上,也一同坐在席上。
“今日你可好些了?”仇予見她面色尚可,便問道。
“回將軍,昨日幸得將軍照料,今日已大好,不敢再勞將軍費心。”
“你不必如此稱呼我,”仇予道,“況且,你暈倒時已是前日,你已睡了一整日?!闭f完竟有些得意洋洋,好似抓住了褚嬴的把柄一般。
褚嬴果真羞紅了臉,沒想到自己竟睡了一整日,又想起自己被這個莽漢脫了外袍,更是一時羞憤,只得攥緊衣角,不發(fā)一言。仇予見她害羞的模樣,心里卻十分歡喜。他兩只大手握住褚嬴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他的腿上,輕聲說道:“日后你可叫我仇予?!?
褚嬴點了點頭,并不答話。仇予摩挲著手心里細嫩的手腕,又輕聲問:“你只說自己是褚氏,可有姓?”
褚嬴點頭,心想:告訴他也無妨,趙國嬴姓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單憑姓氏定然查不出我的身份。于是便答道:“姓嬴?!?
“嬴?”仇予頓了頓,她父親為趙國人,姓嬴自然不奇怪。想到此,便想起那日褚嬴說的尋親之事。
“我且問你,你去趙國尋親尋的是何人?趙國如此之大,你可知道他家在何處?我若答應替你尋來,你可愿意留在我身邊?”仇予開始還輕聲細語,問到最后一句,心里竟緊張起來,褚嬴一路奔波勞頓,不正為回趙國尋親,若真是能替她尋來親人,她或許能安心留在自己身邊。
褚嬴心中焦急,不知如何應對,她只道回趙國圓父親的夙愿,現(xiàn)如今隱瞞了父親的身份,她一時也編不出尋的究竟是何親人,便只對仇予說道:“妾只知叔父居于趙國邯鄲,其余皆不知?!?
仇予聽聞這話心里也焦急,不知相貌如何,更不知名字,邯鄲偌大的城池,如何才能尋得褚嬴的叔父?但放她走又是萬萬不能的。
“你一個女子,從燕地走至中山已是不易,若是到了趙國,再遇上如這次的情境,你該如何是好?怕是還沒見到趙國的影子便被人虜走了。”
褚嬴心里暗道:若不是因為你,憑我在燕國隱忍逃生這些年的本事,現(xiàn)在說不定我早已混出俘虜之列,不幾日便能逃回趙國,偏偏你要截我下來!想到此褚嬴心內又上來一陣委屈。我便是還剩一口氣,也要回邯鄲去,不然怎對得起客死燕國的父親。
仇予見褚嬴不答話,心里又是無奈。本來褚嬴便是王上賞給他的女人,自己對她做什么不可以?偏偏仇予想起她,心里又是彷徨、又是苦澀、又是歡喜、又是心疼,拿她無可奈何,簡直想把整顆心都給她;而這女子卻對他嚴加防范、戒備森嚴。此刻想讓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邊,倒真是奢望了。
罷了。
仇予放下褚嬴雙腕,對她道:“王上已經(jīng)返回靈壽,你稍作準備,明日隨我拔營往石邑去?!?
聽得這話,褚嬴禁不住抬起頭望向仇予。原來中山王竟將仇予調往了石邑。石邑乃井陘關重地,越過關去趙國便近在咫尺,若真能從石邑逃脫,不過幾日便能到邯鄲了!
仇予見她終于抬起頭,滿眼驚詫、甚至隱約有一絲欣喜地瞪著他,頓時覺得這張小臉生動可愛。這兩日還是第一次見褚嬴如此表情,仇予心里便不住地癢,終是沒忍住,捧起她的下巴在她臉上大聲親了一口,大笑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