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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曉夜因為房中人數變少而難以入睡，經過三年魔鬼訓練和半年戰場歷練，他依然無法做到不顧一切地麻木，不顧立場，不顧情感，不顧意義，他心里很清楚，從拿起修羅劍的那一刻起，在別人眼中，他就是不同的。

小藝與其他的兩人，都是因為他而死，白鶴軍隊的目的，只是想要看看曉夜的態度與做法。

“我知道你沒睡。”一個女子平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但不是風優在，曉夜很確定，他不認識聲音的主人，也很確定，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曉夜從床上起來，開門。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如同適才聲音的語氣相吻合的女子，二十五歲左右，與曉夜差不多高，神情冷漠，身材與相貌算是中等，她打量了一下曉夜，然后開口說道：“我想和你談談。”

“你是？”

曉夜感覺她身上有一股別樣的氣息，卻又說不出來。

“我叫呂子燕。”

女子淡淡地說道，然后輕輕側身，曉夜這才注意到她軍服肩旁處的印記，眼前來的竟然是一位白鶴，然而，當他的視線往下移之后，才知道呂子燕側身并不是為了讓她看兵種，而是腰間的一把手槍。

手槍是灰褐色的，露出手柄的位置，有一個四只眼睛，八顆獠牙，面目猙獰的猛獸。

曉夜凝眸望著眼前的女子，這把手槍，代表的正是六大鬼道之一的畜生鬼道傳承，也就是說，眼前此人，是畜生鬼道傳承者。

“出來吧！”

呂子燕說了一聲，便轉身走了。

曉夜想一下，合上門跟了上去，兩人來到天臺上，今夜暗紅的月色被遮擋在層層灰云之后，所以一片漆黑，呂子燕憑欄而立，背對著曉夜。

“聽說你拒絕接受修羅鬼道傳承？”

曉夜回答道：“不是拒絕，是沒有想好。”

“為什么？”

呂子燕說道：“鬼道傳承對人類的意義你應該很清楚，我想，作為我們這些被選擇的人來說，是沒有拒絕的資格的，變異時時刻刻都在進行，我們要做的，就是變得麻木，無條件地守護人類，更何況，你還是一位軍人。”

曉夜喃道：“作為軍人，所以義不容辭。”

呂子燕有些意外，這跟她的想象有些不同，不禁反問：“你想清楚了？”

曉夜說道：“如果是為了人類，我必然沒有別的選擇，但是，我們到底是為了人類，還是為了一部分人類？”

呂子燕沒有猶豫，堅定地說：“為了大多數人類。”

“不。”曉夜搖頭，“我們為的，是擁有力量的大多數人類。”

“呵。”呂子燕冷冷一笑，有些嘲諷地說道：“麻煩你看清楚現在是什么時候，暗月時代，只要你邁出白鶴軍隊，向北走幾萬米的距離，就會有無數的異種來攻擊你，沒有實力的人，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價值。”

曉夜無法否定這個現實，只是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打著守護的旗號。”

“你……”

呂子燕想了想，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手迅速地從腰間拔出畜生道槍，向著虛空開出一槍，驟然肉眼可見的能量從槍口轟擊而出，化為萬獸奔騰，向著空中沖去，瘋狂地撕咬著天地的能量，強光的刺激讓曉夜無法睜開眼睛。

少頃，他才重新望過去，只見漆黑的虛空中能量竟被轟碎，如同玻璃碎開的模樣，出現一個洞，電光閃爍。

“好強大的力量。”

曉夜內心微顫，這比之前他無意間使用的修羅劍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呂子燕轉過頭來，冷笑地說道：“你所謂的守護，不過是一味地天真，若是沒有強大到令敵人畏懼的力量，如何守護？沒有強大的異能者，病毒種族早就攻過來了，沒有強大的鬼道傳承者，如今已經沒有人類了。”

“實驗體除了變強就是死，這不就是你們在修羅訓練營所做的嗎？隨時準備殺了身旁的人，這不就是在這個充滿變異的時代需要做的嗎？”

“收起你那可憐的人性，抬頭看看這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到底何為鬼道？難道你還渴望絕對的光明？”

曉夜沉默，暗月時代打破了人類所有的規則，然后重新塑造了另一套規則，那就是強者生存。

他望向眼前的呂子燕，不知道還要說什么。

她那高高在上的背影，給他的感覺，是無盡的蕭瑟，他相信身負鬼道傳承的她，必然在承受人類最陰暗的一面。

曉夜轉過頭，離開了此地。

適才的力量確實很誘惑，人類要生存確實需要優勝劣汰，但是，他依然無法下定決心，他還需要時間。

曉夜離開后，風優在出現在呂子燕的身旁。

呂子燕沒有敬禮，只是用宛如朋友一般平常的語氣說道：“風將，這個人很倔。”

風優在說道：“那是表面，其實已經差不多了，再過段時間，我有信心讓他接受修羅鬼道傳承。”

……………………

曉夜重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剛剛進入宿舍，他就知道其余的兩人也還沒有睡，但大家都很沉默，他們隱約知道這件事跟曉夜有關，但卻都不敢開口問，只有在沉默中等待天再一次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