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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川還在思考到達地球后采取哪些措施,距離戰區有多遠,后勤部何時跟上,又有一位參謀官進來,行完軍禮后,參謀官問道:“上校,我已經將謝期上校失蹤前的行徑追蹤整理出來,您現在過目嗎?”
周嘉川轉過頭看向參謀官,他不說話的時候,眉宇間的英氣帶著剛從戰場下來的殺氣揉成一種銳利又鮮明的逼迫感,令參謀官低下頭不敢直視。
“不用。我現在不看,先發給我。”周嘉川開口。
“是。”雖然內心遲疑,但是參謀官應得非常快。自星輝上校從前線調往銀河系戰區后,個人檔案也跟著移交到了當地戰區的武裝部。第三艦隊參謀部借聯盟諭令才調來檔案,周上校卻毫無翻開的意思。
大家心想這大概就是王不見王,星輝云霄齊名,但因為常年在不同方向的前線作戰,對彼此的了解十分有限,東星輝那邊態度如何不得而知,但他們第三艦隊每個人都是暗暗憋著口氣想超過對方的。
參謀官走出艙室,周嘉川站在原地閉上眼,展開電子腦的內部局域矩陣,看著放置于邏輯網格間的文檔,無聲嘆口氣。
當他想拒絕某方面的信息輸入時,以他的身份可以拒絕得很輕易。他確確實實到現在都不知道謝期長什么樣,除了一些出于同行的競爭感,更多的是出于同性的排斥。
Alpha與Alpha之間競爭資源,競爭地位,也競爭Omega。尤其是當周嘉川喜歡的Omega表達出了對謝期的好感時。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過去太久了的緣故,朱律在周嘉川記憶里的模樣始終有些模糊,那些明明是一起相處過的場景,回想起來也全是孤獨,圖書館翻閱過的書籍頁角泛黃,長長的走廊落滿灰塵,窗外是深深的夜色和淅瀝的雨水,水洼倒映出霓虹燈迷離的光,兜頭而下的是喧囂的紅,他在那片燈光中尋找,卻找不到他心愛的人。
有時在戰壕里疲憊地睡著時,他會懷疑朱律只是他做過的一場夢,一場過于短暫而繾綣的夢。但是偏偏在這種時候,會忽然想起很多本以為遺忘的事情:
朱律站在圖書館門口,跟他說起近古時期軍事家奧朗則布的臨終遺言:“除了苦行之外,過去的日子留下的只是悔恨,如此寶貴的生命,卻沒有收獲任何意義。”
周嘉川卻以近古時期羅馬軍事家韋格蒂烏斯的名言回她:“想要和平嗎,那就得準備戰爭。”
兩句話某種程度上代表了他們對戰爭的不同看法,朱律當時只是靜默地笑笑,周嘉川還說:“畢業以后來我的艦隊,我可以照顧你。”
周嘉川的重點在后半句,朱律的重點在前半句,她頓了頓:“你這么確定能有自己的艦隊?”
周嘉川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輕微情緒,而是說:“我會有自己的艦船,也會有自己的艦隊。”
“那我也不用去你的艦隊,我到哪都行。”朱律像是抵觸地說了一句,轉身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