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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叫許容受寵若驚了,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銅鏡,生怕這位爺把她頭發給擰下來。
待兩人從里間出來,外間八仙桌上已備好了早飯,二人用完之后,時辰也差不多,該上路了。
一家之主要遠行,王府上下少不得要相送,一時間王府大門外擁了好多人。
趙琛在前頭跟他的女人和孩子們道別,許容就站在趙琛身后等著,百無聊賴之際,眼睛在人群中亂掃,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錢氏那是什么眼神,要這樣怨毒么,又不是她要跟去的;曹氏那是什么眼神,要這般羨慕么,如果趙琛允可,她特別愿意跟曹氏換一下。
送別完畢,趙琛上馬,許容領著平兒上后頭尾隨的馬車,因是輕裝上陣,丫頭不能帶太多,是以許容只讓平兒跟著,至于趙琛,也不過帶了郭旭一個親信,除此之外,后頭的馬車上,一輛馬車不過跟了兩個趕車的侍衛。
路途遙遠,他們先趕馬車至渡口,再換乘官船,沿運河到洪澤縣。
趕路的日子十分枯燥乏味,為了縮短路途時辰,趙琛命人連天加夜趕路,許容除了必要的二便外,基本上都在馬車里度過,就連趙琛生辰那日,也沒人記起,因那日路上下了雨,馬車陷入泥濘中,眾人冒大雨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馬車從泥沼中弄上來。
每日這般折騰,可叫許容苦不堪言,每天心里必罵趙琛無數遍,待到了渡口換乘官船時,許容不堪重負,竟暈船低燒了起來。
許容又是發燒又是吐的,可把平兒嚇壞了,第一時間稟報趙琛,好在官船上有隨行郎中,郎中被叫進來把了脈,先用針灸給許容止了眩暈,隨后又開了湯藥。
船上雖有郎中,可卻沒有藥鋪,待官船行至一小鎮時,趙琛命人拋錨靠岸,隨行的侍衛去抓了藥,平兒自己不敢上岸進陌生小鎮,央郭侍衛幫她去買了食材,船上伙食太簡陋,她要給許容做些愛吃的補補。
船艙內,許容不敢睜眼,平躺在床上,生怕睜開眼更暈。趙琛從方才郎中過來扶脈時,人就在了,見許容蒼白著小臉,像霜打的茄子般沒精神,不由心生愧疚,在床沿坐下,思及方才郎中說過,按壓內關可止眩暈。
趙琛將許容的手腕握在掌心中,口中道,“爺給你按按內關。”
內關穴就在手腕內側中間上兩寸的位置,趙琛習武之人,按壓起來頗具力道,一陣酸麻感隨著他的按壓順胳膊向上蔓延,如此按了一會兒之后,許容覺著她的眩暈稍好了些。
試著睜開眼,也沒那么想吐了。抬眼看趙琛,出生金貴如眼前這位爺,竟云紆尊降貴為她按穴,一時心中對他的怨氣也少了不少,口中道,“妾好多了,爺歇歇別按了。”
趙琛探手在她額上摸了摸,觸手的熱感恢復了正常,遂吁了口氣,“好了便好。”
許容見他沒有要出去的意思,身子往里面讓了讓,留了一人多寬的鋪位,對趙琛道,“爺累了吧,躺下歇歇?!?
趙琛頓時笑了,脫了靴,挨許容躺下,一只胳膊伸到許容頸脖下,將她攬到自己懷中,輕拍她的背,道,“睡吧,爺陪你睡會兒?!?
兩人這一覺睡到外頭天黑,因半下午船在碼頭靠了岸,郭旭叫上幾個侍衛下去買了新鮮肉蔬,天一暗,船上的伙夫便在甲板上支起了鍋灶,船上的侍衛們也是許久沒好好吃頓飯了,跟前趕后,幫著洗菜切菜,平兒那丫頭想著許容胃不舒服,當吃些好克化的,遂熬了鍋皮蛋瘦肉粥。
讓伙夫給她單支了火爐,平兒蹲守在火爐旁扇扇,仔細盯著她那鍋粥。
眼看晚飯做好了,郭侍衛也過來,在平兒身邊蹲下,指指許容所在的船艙,道,“爺跟夫人在里頭睡了下午,要不要進去喊他們?”
平兒手上的扇子未停,嘴里道,“叫起做甚,燒好的菜先留些,放在爐上煨著,主子們何時起何時用?!?
鍋里的粥熬了半下午,鼓鼓冒著香氣,勾人食欲。郭旭耐不住伸手想開鍋看看,手還沒伸上去,就被平兒用扇柄狠敲了下。
疼地郭旭猛縮回手,撫著被打紅的手背,瞪眼道,“真是個夜叉,以后一準找不著婆家!”
平兒長相確實沒春夏秋冬幾個丫頭好看,皮膚也黑,她平時最介意別人說她找不著婆家這事,如今連郭旭也嘲笑她,心中一梗,氣道,“要你管!”
言罷,起身朝船艙內走去,任郭旭在后頭怎么喊也不理會。
平兒腳步雖輕,許容還是醒了,倒是趙琛,許是這些天趕路太累,竟睡得比她還沉。
平兒輕聲問道,“夫人可用飯?”
許容擺擺手,示意平兒出去。
她一直維持一個姿勢睡了半天,此時右側身子已經發麻,盯著趙琛熟睡的容顏,許容盡量放輕,稍稍動了下,可還是擾醒了趙琛。
閉著眼的趙琛探手又摸了摸許容的額頭,沒再燒,遂翻個身子,又擁了許容在懷,眼未睜,沙啞著聲音道,“再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