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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嬌沒有打擾他,而是利用系統在腦中偷看他的短信。
時楓:【聽說你在醫院照顧她,沒事吧?如果顧小姐病得很嚴重,那就陪她多待幾天。】
顧青嬌毛骨悚然。
不,不要。
珍愛生命,遠離時厲瑾。
她移動光標,在消息框內停頓幾秒后,將內容改了。
同時,她又查詢了一次關于“顧青嬌”的聊天記錄,結果還是跟上回一樣,屏幕頁面一片空白,一聲不吭的系統默默打出那句官方老話:【為了保證逝者的隱私,本系統暫不提供查詢。】
原來死去的人,在世間真的只能是“曾經存在過”,之后很少再有人刻意提起那個名字,而她不僅身份證件會被注銷,就連跟她有關的所有信息,都會隨著她的煙消云散,默默關上那道被稱作“隱私”的大門。
既然整個世界都默認了“顧青嬌”已死,那她尊重這個規則,但尊重,并不意味著不能巧取。
顧青嬌在搜索框中打出了“腦康醫院顧青”六個字。
既然“顧青嬌”是屏蔽詞,那就搜“顧青”唄!雖然系統是死犟死犟的,但人的思維是活的呀。
系統忍不住冒出來提醒:【名字里帶[顧青]的患者這么多,你這樣得查到什么時候?】
顧青嬌絲毫不慌,在“查詢日期”那欄選了“半年之前”——原主逝世的那段時間。
屏幕中間的小圈慢悠悠地轉動著,仿佛刻意要將網路沖浪人的心臟懸到半空。
30秒后,小圈停止轉動,大片大片的文字消息一行接著一行出現在顧青嬌眼前。她的心緩緩落定。
【精神科2號房11月17日檢查結果如下:患者因長期注射特殊藥物,嚴重影響記憶功能。】
【精神科2號房11月20日檢查結果如下:患者意識已經模糊,目前無法正常交流。】
【精神科2號房11月23日檢查結果如下:患者身體逐漸恢復,但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顧青嬌接著往下看。
腦康醫院蘭:【姜醫生,2號病房的家屬來了,說過兩天要帶她去結婚。】
腦康醫院姜:【我知道,她家屬昨天聯系過我。】
腦康醫院蘭:【真可憐,聽說嫁的還是個老頭。】
腦康醫院姜:【老頭怎么了?家里有錢就行,有耐心的磨個十幾年,遺產不就到手了。】
腦康醫院蘭:【哎,可是小姑娘遭罪啊,到現在連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腦康醫院姜:【不是跟她說了嗎,叫顧青梳,她怎么就是聽不懂?】
腦康醫院蘭:【可她明明不叫這個名字啊。】
腦康醫院姜:【這個你就別管了,以后她再問起,咱就咬定她叫顧青梳!】
顧青嬌看到這里,大概明白了。
那位“家屬”應該就是沈琴。
想過無數個可以說服“顧青嬌”的可能,卻想不到結果竟是這般可笑——沈琴想通過這個辦法,強行給小女兒安上另一個人的名字,好讓她稀里糊涂地代替姐姐嫁入豪門,這樣在外人眼中,的確就是“顧青梳”嫁給了老頭,而她真正的名字,將會被一直雪藏,直到死亡。
病房門被敲響了,杰森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二少,我有正事跟你說。”
顧青嬌晃了晃自己被緊握著的手,伸長脖子大聲喊道:“你家二少睡著了,進來幫忙砍一下他的手好嗎?”
這聲音成功吵醒時厲瑾,他疲憊地趴在床沿上,彎曲雙指報復性地彈了一下她的手背。
“等我。”起身后,時厲瑾還薅了薅她的頭發。
時厲瑾走出來輕輕把門關上。
杰森將夾在胳膊下的牛皮紙袋拿下來,取出里面的文件遞出去,邊走邊說:“二少,交代的事情辦好了,這就是顧青嬌的病歷。”
時厲瑾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病歷書拿過來迅速掃了一眼。
杰森接著說:“還有,大少說你一直沒回他短信,他總是問我你的情況。還有姜醫生那邊……”
時厲瑾伸手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拿出手機翻開未讀短信。
時楓:【我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很難過,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哥哥,那就回來繼承家業。】
時厲瑾:“……”
杰森站在對面偷著瞄了幾眼,雖然這個位置基本看不懂幾個中文,但大概也知道是大少要催他回去了。
可杰森察言觀色到他好像并不開心,覺得此刻再跟他提大少估計就是找死,于是清清嗓子,將剛才未說完的話重新補全:“還有姜醫生那邊,也天天發消息催我,叫我帶你回去打針。二少你看你,藥也不吃針也不打,我一天跟著你除了吃就是喝,你得讓我發揮點作用啊。”
時厲瑾埋頭看著病歷書,語氣平靜地說道:“那就回去。”
“……啊?”杰森聽后都感覺不可思議,二少居然這么爽快就同意了?都不再掙扎一下的嗎?
時厲瑾眼神淡淡地落到“主治醫生”的姓名上面,指腹在鋒利的紙張邊緣來回劃著。
“去找這個姓姜的。”
作者有話要說: